說來,自從柳聞鶯默不作聲地將血跡擦乾之後,她這一下午就跟丟了魂似的,剛才還差點被蘇媛看了出來。
她實在忍不住將這事原原本本,以及自己的推測說完,果然家族群聊因此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
【老爸(柳致遠):這事也不過是猜測,一滴血跡聯想太多,不要嚇唬自己,也不要和旁人說這個。】
還好這群聊係統現在不帶群視頻功能,不然就她爹如今眉頭緊鎖的模樣,這能說服柳聞鶯才有鬼呢。
【媽媽(吳幼蘭):就是說啊,這種東西不要亂想的好,反正一切都過去了,這事你就彆和旁人說了。】
說著這話的吳幼蘭正站在牆角邊上,用手不住地拍著自己胸脯深呼吸起來。
這事她聽了都害怕呢!
要是現在這什麼微信群聊還有私聊的就好了,這樣一來吳幼蘭肯定私下要和柳致遠溝通的。
彆看夫妻倆不約而同在群裡安慰女兒不要多想,但是他們倆心裡門清這事沒那麼簡單,也知道對方這麼說也不過是哄女兒的權宜之計。
柳聞鶯這邊其實也沒有被父母在群聊裡三言兩語哄到,她又偷摸地看向蘇媛那邊,見對方依舊專心練字,恬淡如菊的模樣似乎與往日沒有區彆。
柳聞鶯的心裡不由得感慨,這古時候的人真是早熟,明明蘇媛才是個上初中的年齡,不論是經曆了昨天的宴會,還是今日可能的歹徒事情,她卻比柳聞鶯一個都活了二十好幾的人還要淡定。
不過自己爹娘有一點說得對,自己今日發現的這些事還是不要告訴旁人了。
哪怕是蘇媛也不要告訴。
萬一被人聽了去生事傷害蘇媛,或者自己被滅口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可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
聽濤院中,西邊的側屋被大太太改成的小佛堂內。
大太太蔣氏正穿得一身素淨,晧腕賽雪,戴著上好的金絲楠木串成的佛珠。
她專注地跪在佛龕前,雙眸闔著,口中熟稔地念著佛經,緩緩撥動著佛珠,當身後的腳步響起後她整個人的動作卻立刻停了下來。
“傷藥送去清月閣了?”
清冷的聲音回蕩在佛堂內。
“回太太的話,送去了。那祠堂的蒲團也讓人早早地在裡麵塞了一圈的湯婆子,都是用那厚實的皮草和棉花緊緊包著,保準四小姐不會再受涼了,膝蓋的損傷也會降到最低。”
聽見身後的劉媽媽這麼說,蔣氏這才睜開了眼,瞳孔幽幽地盯著那佛龕內的白玉觀音幽幽道:
“晚些,從院裡的小廚房將那煲好的雞湯分成三份,一份你讓你女兒悄悄送去清月閣,另外兩份讓你男人送到前院去,老爺和三少爺的。”
“是。”
劉媽媽的整個身子都藏在這小佛堂的陰影處,垂下眼睫繼續道:
“太太,今兒前院的人遞了消息說近日城裡來了匪徒,人心惶惶的,老爺也增加了護衛守在府裡,說是咱們這賃得府邸年久,圍牆比周遭的要矮上一些,得好生注意安全。”
蔣氏側過頭看向身後陰影處的劉媽媽,雖未言語,但是多年的主仆默契劉媽媽此時已經微微垂下頭,就等蔣氏一聲令下,或許,不出兩日“歹徒”就會出現在那碧梧閣內。
“不,不是時候。”
蔣氏轉回頭,眼裡滿是虔誠,而她的眼底滿是野心地望著那麵目端莊慈愛的觀音,雙手合十,佛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幽幽燭火中,蔣氏的嘴巴張張合合,衝著觀音似乎是在無聲地祈求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