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旱、南方澇,兩頭的土地都長不出糧食,沈家送來的這點糧或許能讓蘇府置身事外。
可是,要是真的到了各地都缺糧食的時候,激起民憤,蘇府真的能置身事外?
柳聞鶯從群聊中的離開,又下意識看向說出江南水災的二太太,見她眉頭緊鎖,柳聞鶯以為韓氏是想到了的什麼大事,想要和蘇媛探討一下。
這也正合柳聞鶯的意,她也想知道這事該怎麼辦。
結果她卻聽見韓氏說道:“沈家送來這麼多東西,我們需要回禮麼?若是回禮……”
韓氏一時間那捏不準,那一船的糧食哪裡是他們蘇府還得了的?
可是真的什麼都不回禮,是否會被瞧不起?
這事韓氏也和老太太說了,隻是老太太的意思是心意到了就好,沈家不會介意。
可是韓氏顯然不接受這個回答。
蘇媛聽出來了,於是又道:“洪水之後,必有疫情。沈家雖然家大業大,但是時疫爆發可不管是你多大家業,沒有藥,一樣要死,二嬸嬸不如找有名的大夫詢問一些有關疫病需要的一些常用藥材采買上一些送過去,這總比看慣了精巧古玩來的實用的多。”
柳聞鶯說的這個韓氏聽了也是眼睛越發的亮了起來,接下來逗弄蘇旻的韓氏都有些心不在焉了,不到兩刻韓氏便找了個理由退了出去。
柳聞鶯見韓氏走了,屋裡也沒其他人,她便對著還在逗弄蘇旻的蘇媛,小聲問道:
“大小姐,這江南鬨了大水,往後這糧價怕是又要漲了……”
話沒說完,便見蘇媛抬眸看她,眼神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仿佛早已知曉此事。
她收起逗弄蘇旻的小玩具聲音清淡:“外界的事,自有官府和家中長輩處置,你我隻需守好自己的本分才是。”
最後,蘇媛又補了一句:“這事,你勿要擔心。”
柳聞鶯愣了愣,又想起府裡糧草充足卻依舊苛待下人的怪事,心底想著是不是府裡這些主人家早就有了風聲,因此糧食這才分外的節約。
看著柳聞鶯不再多言,蘇媛看向窗外的日光眼眸微沉。
···
暮色漫過欽州府城外莊子的院牆時,黃星燁正帶著幾人修補曬穀場的木柵欄。
前些日子,莊子裡的佃戶們和村子裡的村民因為搶水,在曬穀場上相約打群架不說,打起來不管不顧的連邊上木柵欄都沒放過,掰斷了好幾根。
今日修補的時候他還聽見路過的村民說什麼今年都顆粒無收了還閒的屁多似的修曬穀場,真是多虧蘇媛警告他收斂脾氣。
否則,這紮柵欄的稻穀場的邊上他能紮幾個人棍在這。
“小公爺,你看。”
身邊已經快和當地莊稼漢融為一體的親兵指了指遠處天官道上朝著他們策馬而來的信使,情緒很是激動。
隻有黃星燁,在接過那封火漆封口的信,心頭沉了沉。
那火漆上印有的獨特符號,一看就是蘇媛派人來信了,蘇媛很少這麼著急的來信使喚自己。
他的指尖觸到信紙邊角的涼意,竟比晚風更甚。
黃星燁展開信紙,隻見蘇媛字跡清雋卻藏著急意。
江南水災、糧價將漲的消息落進黃星燁的眼裡,他握著信紙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這欽州這邊的旱災剛緩,燕地軍營本就需靠後方運糧,如今南北兩頭糧路都要受困,燕州在北疆,本來糧食就是靠著周遭州府調集送去,今年欽州的事情本來就影響到了燕州那邊。
如今要是更遠的地方也是如此,兵士們的糧草供應怕是要出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