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蕊被杜媽媽拽著進老太太院裡的時候,還在不停抹眼淚。
她一見到老太太,膝蓋立馬就落地哭著喊冤:“老太太,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大小姐明明說她很喜歡杏仁糕,奴婢、奴婢這才做了杏仁糕,哪知道大小姐吃了會……啊,啊不,大小姐沒吃,是黃柳,是黃柳那丫鬟吃了……”
老太太坐在鋪著軟墊的圈椅上,眼神沉沉地盯著眼前的杏蕊沒說話。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勾心鬥角沒見過?
杏蕊這丫頭是林娘子的孩子,林娘子性子什麼樣的她一清二楚。
杏蕊的性子多數隨了她娘,要說她敢故意害蘇媛,倒不像她的膽子,而且也沒有理由。
隻是碧梧閣那邊人證物證都在,事關蘇媛,就算這事透著幾分蹊蹺她也不好直接駁了蘇媛的麵子。
一旁的杜媽媽見老太太神色猶豫,端著剛溫好的參茶遞過去,輕聲開口:“老太太,您先消消氣。”
老太太接過參茶,今日的參味衝得她有些喝不下去,將茶盞放下,老太太掀開眼皮看向哭成一團的杏蕊,說道:“幸虧吃了杏仁酥的是黃柳,也是她起了疹子,否則,能讓你在這裡爭辯委屈的?”
杏蕊身子已經抖得跟篩子一樣,她還記得黃柳那渾身紅疹的駭人模樣,她都不敢想要是大小姐和黃柳一樣成了那般,自己會是個如何下場!
“老太太,依老奴看這事許是杏蕊這丫頭不細心。您也知道,大小姐以往的吃食都是大廚房專人打理,食材忌諱記得一清二楚。
杏蕊這丫頭是您派過去的,小廚房也是大小姐去歲冬日才建好的,杏蕊接過去也不是常做吃食給大小姐的,沒摸透大小姐的日常忌諱也是正常。如今想著討大小姐歡心,才犯了這錯。”
杜媽媽說的話看起來很是替杏蕊說話,但是老太太一句“蠢出生天的東西”又把杏蕊罵的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那院裡那麼多丫鬟都知道大小姐碰不得杏仁粉,你天天在她身邊你都不知道?平日裡你究竟有沒有細心在大小姐身邊做事!?”
先前杏蕊被蘇媛派人拖回來之後她就找人去打聽了,那院子裡的不少下人都知道蘇媛的忌諱,可見杏蕊的粗心大意。
杏蕊倒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忽然開口道:“老太太,奴婢、奴婢是被黃柳算計了!她故意吃下奴婢的杏仁酥,她是故意的!”
這還不等老太太說話,杜媽媽就搶先開口說道:“蠢貨!你自己不知道大小姐忌諱,將東西端到大小姐麵前,大小姐看你是老太太身邊的,不好直接發怒,隻是讓身邊的黃柳吃了,黃柳那丫鬟也顧忌著你的麵子這才吃了下去。
否則,她直接當著小姐的麵拒絕了你的杏仁酥,指出你的粗心,你以為你能好到哪裡去?說到底,還是你沒把功課做足。”
杜媽媽說完,老太太也是沒了耐心再聽杏蕊的爭辯了。
杜媽媽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明著替蘇媛院子裡發生的這事做辯解,又暗裡點出是杏蕊不熟悉情況的關鍵。
順道的,她暗中也將杏蕊扯出來的黃柳給拉了回去。
老太太撚瞥了眼還在抽泣的杏蕊,終是歎了口氣:“罷了,也是我沒交代清楚,讓你去了那邊又沒人提點。
既然大小姐那邊容不下你,你就留在我院裡做些雜活,往後彆再摻和碧梧閣那邊的事了。”
杏蕊聽這話,知道自己不用受重罰,連忙磕頭謝恩,心裡的委屈雖沒散,卻也不敢再多言。
三日前傍晚,
柳聞鶯和吳幼蘭帶著用匣子裝著的深色杭綢悄悄拜訪了杜媽媽的住處。
吳幼蘭把那裝著杭綢的匣子往桌上一放,臉上堆著笑,聲音卻壓得低問道:“杜媽媽,今日來是有件事想托你打聽一下,大小姐那裡的那個叫杏蕊沒事就往老太太跟前遞話,有沒有提過咱們家黃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