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些學子們還是角色大戰呢,可是柳聞鶯卻見他們吵著吵著這話題又扯到了仙劍三的主題“輪回”上麵。
有人說:“景天既承了龍陽的魂,便該對龍葵多些擔當”;
也有的駁“轉世便是新生,景天與龍陽已是兩人,何必被舊事牽絆”。
從本來的兩個人因為角色爭得麵紅耳赤,到了最後,兩桌八個人全都下場吵了起來。
就連呂氏上前送糖水的時候,她都是放下就連忙後退,深怕被卷入其中。
她也沒想到,一個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讀書人,怎麼吵起來會這般火爆?
這一個個捋起袖子,口水翻飛的樣子,和那巷口爭吵的婦人就差一個揪頭發的動作了。
柳聞鶯也沒想到到這群學子會這般較真,連“轉世是否為同一人”都能爭得這般激烈。
甚至,已經有人拿《仙劍四》裡的夏書生和他養女蓮寶說事了,說蓮寶也是夏書生曾經愛人的轉世,如今成了夏書生養女,若是還當做同一人,豈不是違背倫理了?
這場麵失控到柳聞鶯她們開口說各位冷靜一下都聽不見的程度了。
吳幼蘭直接黑了臉,思考著要不要去鐵匠鋪再買個大鈴鐺回來敲一敲。
正鬨著,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這輕輕的一咳,遠比柳聞鶯她們高聲製止要來的有用。
那是一種天然的畏懼感,眾位學子的吵鬨聲忽然停下,齊齊回頭,隻見一位身著素色儒衫、神情嚴肅的中年男子正立在門口。
柳聞鶯也扭頭望去,正是麗澤書院的荀夫子。
學子們趕忙齊齊起身行禮,恭聲說道::“荀夫子!”
荀夫子擺了擺手,緩步走到剛剛被這幾個爭吵嚇走的客人空出位置坐下。
他目光掃過眾人案上的話本,喝罵道:“大庭廣眾之下,因為一個話本子裡的故事倒值得你們爭得麵紅耳赤?”
這話說的,秦硯站在學生中低著頭沒忍住翻個白眼。
當他沒看見荀夫子手裡拿著的《仙劍三》呢?
荀夫子自己也是個書迷呢。
那可不是麼?
荀夫子本來在無逸齋買了仙劍三,就在書齋角落裡打算看完的,結果隔壁這麼吵,聽著還有幾個耳熟的聲音,這在外麵大庭廣眾之下這群學生簡直要把麗澤的臉丟沒了好吧?
於是他這才趕來製止。
不過,剛剛帶頭和林縛爭執的秦硯顯然還有些不服氣的,於是抬頭開口道:“夫子,這雖然是話本子,但是學生們也不僅僅隻是為了這點淺顯劇情爭執。
這故事中龍葵、雪見和景天的糾葛,實則關乎‘情’與‘義’的取舍;而景天與龍陽的身份,更牽涉‘轉世是否存本心’的道理。”
荀夫子眼皮子一抖,指尖叩了叩案上的話本:“哦?那你們倒說說,何為‘轉世’?何為‘本心’?”
秦硯繼續開口:“弟子以為,轉世便是魂魄輪回,雖身形樣貌不同,但其本源未變。”
“不然。”林縛立刻接話,“景天雖承龍陽之魂,卻生在市井,學的是經商營生,所思所想皆與千年前的薑國太子不同,若說他仍是龍陽,豈不是強把舊事套在新人身上?”
荀夫子聞言,撫須輕笑:“林縛此言有幾分道理。
所謂轉世,如草木枯榮,春芽雖承舊根之氣,卻已非去年之葉。
龍陽的執念是‘保家衛國’,景天的本心是‘護佑身邊人’,魂脈相連,卻各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