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因為先前參加了那什麼宴會,這才……”
還真被柳聞鶯說中了。
李嫣然的臉上立刻帶著幾分秘色,瞧著剛才她們這般默契的說辭,她這才放心開口小聲抱怨道:“我就說那什麼宴會不是好東西,我爹娘也知道,非要我去。
最後才說讓我近日稱病躲著,早乾嘛去了?早不想讓我去不去就行了?”
“早不去,不是早得罪人麼?”
郭瑩睨了眼李嫣然,她爹倒是一開始就不樂意她去,但是就如同她說的,早不去,那就是直接告訴彆人他們家對興王不恭。
天老爺啊,他們郭家不過就是這寧越府的一個小土豪罷了,哪裡敢對著興王拿喬?
對此,郭瑩還忍不住瞪了眼周婷,說道:“這事好像就是知府大人牽線的吧?”
這話說的,柳聞鶯都忍不住看向了周婷。
寧越府知府在周大人在寧越府可是素有賢名,在河道和疫情控製上治理有功,在這上麵搞這一出屬實不高明啊。
“哪裡是我爹爹要做的?”說起這個周婷也是苦惱,“江南其他兩府都是這麼做的,還早早來了信暗示我爹爹……”
說起這個周婷抿了抿唇,“就如同瑩姐姐你家一樣,再不樂意,還能明著拒絕不成?”
要是她爹爹真的有心促成這些,哪裡還能放縱這些宴會之後一個個小姐們都抱病不來的?
“不過——”
周婷看了眼另外幾位同她一樣避之不及的小姐們,又道:“咱們是不樂意,可是確實有的人上趕子啊。”
“誰啊?”
說起這個,李嫣然和郭瑩也頓時來了精神,緊接著周婷便道:“縣令張大人”
金芙蕖端茶的動作一頓,神情疑惑:“張三娘子她不是去年春天定了親麼?”
周婷抬眼看向金芙蕖,又道:“是啊,可是她就算定了親,對方再怎麼能比得上王爺不成?若是成了,就算是個侍妾那張家也是一步登天了。”
說起一步登天,周婷眼裡沒有羨慕,隻有嘲諷與同情。
嘲諷的是那張縣令賣女求榮,可憐的是那位三娘子連反對的權力都沒有。
柳聞鶯聽著也是心底一抖,她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張怯生生的臉——眉眼精致得像畫裡的人,說話時聲音細若蚊蚋,風一吹都像要倒似的,張三娘子是個極柔弱的姑娘。
去年寒裡,她還應了周婷的邀約前來甘棠小築賞過一次雪。
那時候她還坐在暖閣裡繡著荷包,荷包上青鬆磐石,一眼便知是給男子的。
“可要是不成功呢?我可沒聽說她退婚了。”
郭瑩捏著點心問著話,周婷瞥了她一眼,垂眸低聲道:“不成功便是一根繩子吊死,倒是也乾乾淨淨去了。”
“嘶!”
剛捏在手裡的糕點被郭瑩下意識捏了個稀碎掉在自己的襦裙上。
就連柳聞鶯在聽見這樣的話心頭也是一顫。
“可、可是那位三娘子她什麼都沒做,為什麼……”
柳聞鶯下意識脫口而出,其他小姐們聽了此刻的表情也是唏噓不已。
“不然呢?獻給王爺,王爺不要的女子,這樣的名聲,你以為傳出去了她的未婚夫婿會接受的?”
周婷的語氣算不上好,但是她也不是為了懟柳聞鶯,而是她也氣憤這個縣令的如此做派。
“就算不接受,退了親便是。”
柳聞鶯小聲說完卻見在場的幾位小姐對此都沒有認同,又或者她們隻覺得這個想法不切實際了。
“退了親,名聲毀了,自己嫁不出去也就算了。若是影響了家中或族中其他姊妹姻緣……”
周婷的話不用多說,在這個講究家族榮辱於一身的時代,一人毀了和全家毀了的概念可完全不一樣。
“若是真的顧忌這些便不要拿自己的女兒冒險。”
柳聞鶯沒想到先與她站一起,出聲說話的是金芙蕖。
金芙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不悅的事情,眼下整個人的氣勢比起剛才更加尖銳了起來。
“若是家中姊妹情感深厚,怎麼又會為了那點子虛無縹緲的姻緣而犧牲姊妹的性命?!”
金芙蕖的話鏗鏘有力,在場的人都被她震住了。
“日後離家,你也要勤修經史,明理知義、守禮中節。
昔宋伯姬遇火,知必為災,然伯母不來,則不下堂,遂,焚於灰。《春秋》以為高,詳記其事,青史留名,正為女子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