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絕·心魔劫》
眉間魔印蝕清輝,
劍骨丹心破劫圍。
最是刀靈吞妄念,
暗隨新月化玄機。
雲辰盤坐在青玉崖頂,周身靈力如潮汐般起伏。夜風掠過他額前的碎發,露出眉心一道若隱若現的暗紋。那是三年前在古魔戰場留下的印記——一道被強行封印的天魔氣息。
"主人,子時將至,該收功了。"刀童化作三寸小人,蹲在雲辰肩頭提醒道。銀白色的短發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眼瞳卻是純粹的黑,沒有一絲眼白。
雲辰沒有回應。他體內的靈力突然紊亂,原本平穩的呼吸變得急促。刀童猛地站起,小手按在雲辰頸側,頓時臉色大變——經脈中流淌的已非純粹靈力,而是摻雜了絲絲黑氣的詭異能量。
"不好!天魔氣反噬!"刀童尖叫一聲,身形暴漲至常人大小,雙手結印按向雲辰後背。可他的手掌剛觸及雲辰道袍,就被一股巨力震飛。
崖下竹舍中,正在研磨藥草的沐雪瑤手中玉杵"啪"地斷裂。她抬頭望向崖頂,瞳孔驟縮:"劍意暴走?不對,這是..."藥籃翻倒,她已化作一道青光掠向山頂。
同一時刻,在後山練劍的海蘭手中長劍突然發出刺耳鳴響。劍柄上鑲嵌的"同心玉"正泛著不祥的紅光。"雲辰?"她收劍入鞘,足尖一點,人如利箭穿透夜幕。
崖頂上,雲辰已被一團黑霧籠罩。刀童數次嘗試靠近都被彈開,右臂甚至被腐蝕得露出金屬骨架。他咬牙正要再次衝上,卻被兩道同時趕到的身影攔住。
"彆過去!"沐雪瑤一把拽住刀童後領,"那是心魔劫,外力介入隻會加重反噬!"
海蘭劍已出鞘三寸,寒光映出她蒼白的臉:"怎麼回事?他明明說過天魔氣已被完全控製..."
"是月蝕。"沐雪瑤快速從藥囊中取出三枚青玉針,"今夜太陰之力最弱,封印鬆動。"她手腕一抖,三枚玉針呈品字形射向黑霧,卻在接觸瞬間化為齏粉。
黑霧中突然傳出雲辰撕心裂肺的吼叫。霧氣翻湧間,隱約可見他正跪地抱頭,七竅中滲出黑血。
"來不及了,我必須進去!"海蘭長劍完全出鞘,劍身竟自行分解,露出中央一根晶瑩剔透的骨狀物——她的本命劍骨。
沐雪瑤一把按住她手腕:"你瘋了嗎?神識入魔海,十死無生!"
"那也比看著他死強!"海蘭甩開她的手,劍骨尖端已抵住自己眉心,"幫我護法,一刻鐘後若我們都沒醒來..."她沒說完,劍骨突然刺入眉心三寸。
鮮血還未濺出,海蘭的身影已如煙消散。沐雪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握成拳頭砸向地麵:"兩個瘋子!"她紅著眼轉向刀童,"去我丹房取九葉靈芝和星砂來,快!"
刀童剛要動身,黑霧中突然伸出數十條觸手般黑影向他纏來。沐雪瑤甩出十二張符籙組成光幕,觸手撞在上麵發出腐蝕的"滋滋"聲。"走!"她噴出一口精血強化光幕,刀童趁機化作流光遁走。
黑霧內,雲辰正經曆著比肉身淩遲更痛苦的折磨。他看見自己站在屍山血海之上,手中長刀貫穿了沐雪瑤的胸膛;轉頭又見海蘭被鐵鏈鎖在祭壇,而握著火把的竟是自己;最可怕的是刀童——那個總是笑嘻嘻的小家夥,此刻化作三頭六臂的天魔,正撕咬著宗門弟子的血肉。
"不...這不是我..."雲辰跪在血泊中,雙手插入發間。每當他試圖凝聚靈力,那些畫麵就愈發清晰。漸漸地,他開始相信這些就是自己的所作所為。
"當然是你。"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在耳邊低語,"這才是真實的你。三年來你一直在自欺欺人,其實你比天魔更渴望殺戮..."
雲辰的瞳孔開始擴散,黑色紋路從眉心向全身蔓延。就在他即將放棄抵抗時,一道雪亮劍光劈開血色天空。
"雲辰!"海蘭的聲音如清泉灌頂。她踏劍而來,周身環繞七顆星辰般的劍芒。可當她看清雲辰的狀態時,持劍的手微微發抖——那些黑色紋路已覆蓋他大半身體。
雲辰抬頭,眼中卻無半分清明:"海蘭?不...你又來騙我..."他抬手揮出一道黑氣,海蘭側身閃避,左袖仍被腐蝕出個大洞。
"看著我!"海蘭劍骨直指雲辰咽喉,"三年前在劍塚,你說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