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血印驚變》
丹火焚宿命,劍魄照輪回。
血染青銅印,光凝亙古輝。
魔童吞帝璽,霜女裂魂衣。
萬劫情難斷,冰鋒斬孽歸。
雲辰以血激活人皇印,金光中浮現初代丹聖與劍仙身影。
器靈揭示驚天真相:雲辰乃丹聖轉世,海蘭是劍仙殘魂所化。
刀童神色痛苦,喃喃低語:“這些畫麵……為何熟悉?”
當三枚古鑰嵌入祭壇,刀童突然魔氣爆發吞噬人皇印。
“萬載囚籠,困不住我!”魔化的刀童放聲狂笑。
雲辰被天魔威壓震飛,海蘭燃燒神魂喚醒冰封劍意。
“阿辰,這次換我護你。”漫天霜華中,劍仙虛影緩緩睜眼。
冰冷的觸感自指尖蔓延開來,帶著一種古老金屬特有的、深入骨髓的沉凝。雲辰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按在祭壇中央那枚布滿玄奧紋路的青銅大印之上。人皇印。這三個字在心頭滾過,帶著千鈞之重,也帶著一絲渺茫的、近乎不切實際的希望——或許,它能告訴他,自己究竟是誰?從何而來?又為何背負著如此沉重的宿命?
指尖的傷口早已凝結,但他毫不猶豫地再次用指甲狠狠一劃。劇痛傳來,鮮紅的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帶著滾燙的生命氣息,滴落在人皇印那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冰冷紋路上。
“嗡——”
一聲低沉到仿佛來自洪荒太古的震顫,毫無預兆地自印中迸發,瞬間席卷了整個空曠死寂的青銅大殿。那聲音並非響在耳邊,而是直接撼動了靈魂,讓雲辰心神劇震,幾乎站立不穩。祭壇上積攢了萬古的塵埃被無形的力量猛地推開,露出下方更為繁複、閃爍著黯淡幽光的陣圖。
滴落的血液,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不再遵循重力,反而沿著印麵那些深凹的溝壑紋路急速遊走。暗紅的血線在青銅的底色上蔓延、交織、點亮,勾勒出令人頭暈目眩的軌跡。每一道被血線點亮的紋路,都像沉睡的星辰被重新點燃,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金色毫光。
祭壇周圍,那些矗立如遠古守衛的巨大青銅柱,柱身上同樣有對應的紋路次第亮起,與中央的人皇印共鳴呼應。光芒越來越盛,從最初的微弱星火,迅速彙聚成一片刺目的金色海洋。整個祭壇仿佛化作了燃燒的金色火炬,將大殿的穹頂、四壁、每一寸空間都染上了一種神聖又肅穆的輝煌。
就在這輝煌達到頂點的刹那——
“轟!”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猛地從人皇印的頂端衝天而起,狠狠撞擊在大殿那不知有多高的幽暗穹頂。光柱在穹頂轟然炸開,沒有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隻有一種無聲的、沛然莫禦的能量衝擊波紋,如同漣漪般瞬間擴散至整個空間,連時間都仿佛為之凝滯了一瞬。
炸開的金光並未消散,反而在穹頂之下緩緩沉降、凝聚、塑形。
雲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海蘭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一隻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臂膀,指甲隔著衣料深深嵌入,她的臉上同樣寫滿了驚愕與茫然,瞳孔被那映照天地的金光完全占據。
金光緩緩勾勒出兩個並肩而立的輪廓。
左側,是一位身著樸素青袍的男子。他麵容清臒,眼神溫潤,如同蘊藏著浩瀚星海,又似包容了世間萬物的生機。他的氣質超然物外,舉手投足間仿佛有草木生長、丹霞蒸騰的虛影繚繞周身。無需任何言語,一種悲憫蒼生、澤被萬物的博大仁念便自然流露。
右側,則是一位身姿挺拔如孤峰寒劍的女子。她一身素白戰裙,麵容清麗絕倫,卻覆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冰霜,眼神銳利得能刺穿虛空。周身縈繞著一股斬斷塵緣、破滅萬法的極致鋒芒。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劈開混沌的凜冽劍光。
丹聖!劍仙!初代!
這三個震古爍今的名號如同雷霆,瞬間劈入雲辰的腦海。人族的起源,文明的基石,傳說中的存在……此刻,他們的身影如此清晰地懸於頭頂的金光之中,跨越了難以想象的時空長河,將萬載之前的無上榮光與沉重烙印,投射在這幽深的大殿裡。
就在這心神俱震的刹那,雲辰猛地感覺到臂上海蘭的手驟然收緊!力量之大,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隻見海蘭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劇烈地顫抖著。她的臉色瞬間褪儘血色,變得慘白如紙。那雙總是帶著溫柔或狡黠光芒的眼眸,此刻卻空洞失焦,仿佛靈魂被硬生生抽離。更令人心驚的是,她腰間常年佩戴的一枚古樸溫潤的環形玉佩,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起來!玉佩內部,一道道細密如蛛網的裂痕正飛速蔓延、加深,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輕微卻直刺靈魂的“哢嚓”脆響,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玉中激烈地衝撞、掙紮,瀕臨破碎的邊緣!
“海蘭!”雲辰失聲驚呼,反手用力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掌心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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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一聲壓抑著巨大痛苦的呻吟從旁邊傳來。
雲辰猛地扭頭。隻見一直沉默跟在最後的刀童,此刻正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顱,指甲深深摳進頭皮裡。他那張總是帶著點懵懂和執拗的娃娃臉,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他的身體像蝦米般蜷縮著,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低吼。更詭異的是,他的眼瞳深處,正瘋狂地交替閃爍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一種是屬於他自身的、帶著點茫然和清澈的琥珀色;另一種,卻是濃稠得化不開、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令人心悸的純黑!那黑色每一次翻湧占據上風,都帶著一種源自深淵的暴虐與瘋狂。
“不…不…這些畫麵…為什麼…好熟悉…痛!頭…好痛!主人…救我!”刀童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混亂和恐懼,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他腦中廝殺尖叫。
就在這混亂與震驚交織到頂點之時,祭壇上空,那由金光凝聚而成的丹聖與劍仙虛影之間,一點更為璀璨、更為古老的金芒無聲無息地亮起。光芒流轉,瞬間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看不清麵目,隻能感受到一種跨越了萬古滄桑的疲憊與沉重。一個宏大、蒼涼、仿佛帶著青銅鏽跡和歲月塵埃的聲音,在這片金色的空間裡緩緩響起,每一個音節都重重敲打在靈魂深處:
“萬載沉浮,終見歸途。丹聖血脈,劍仙殘魂,還有……那被斬落塵泥的惡念……”
那聲音頓了頓,仿佛在積攢力量,又似在確認著什麼,最終,那蒼茫的意誌,如同無形的巨錘,帶著跨越萬古的歎息與宿命的沉重,狠狠砸落:
“雲辰,汝即初代丹聖本源轉世之身!汝之仁心,汝之丹火,皆承其遺澤!”
金光中的丹聖虛影,仿佛感應到了這聲宣告,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的阻隔,溫和而悲憫地落在了雲辰身上。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悸動轟然炸開,雲辰隻覺得四肢百骸瞬間滾燙,靈魂深處那點微弱的、始終無法真正掌控的先天丹火本源,此刻竟發出歡鳴般的震顫,前所未有的清晰與親近!
那蒼茫的聲音繼續轟響,轉向麵無人色的海蘭:
“海蘭,汝腰間古玉,名‘劍魄環佩’,乃劍仙阿鳶當年為護道侶真靈不滅,自碎神魂本源所凝!汝之殘魂,寄居其中,輾轉萬載,方得此世之軀!汝之劍心,汝之孤冷,皆為其延續!”
劍仙虛影的目光也隨之垂落,那冰封萬載的眸子裡,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漣漪蕩開。海蘭腰間的玉佩,仿佛回應這目光的注視,光芒驟然熾烈到極致,那細密的裂痕瘋狂蔓延,幾乎要將整塊玉徹底撕裂!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孤絕、又帶著一絲亙古守護之意的劍意,不受控製地從她體內迸發出來,在她周身形成細碎的冰晶風暴!
最後,那蒼茫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因果的複雜,落向蜷縮在地、痛苦掙紮的刀童:
“刀童…汝非器靈,非生靈…汝乃丹聖當年,為滌蕩道心,斬卻汙染,以無上意誌與丹火,自神魂本源中強行剝離、封印而出的…天魔惡念核心!那柄黑刀,不過汝之囚籠與化身!汝之存在本身,即是當年丹聖為救蒼生,不得不割舍的‘至暗之我’!”
“轟隆——!”
這最後一句揭示,如同引爆了沉寂萬載的火山!刀童猛地抬起頭,口中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混合著無儘怨毒與狂喜的咆哮!他眼中那翻湧的純黑魔光,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間徹底淹沒了最後一絲琥珀色!濃稠如實質、帶著刺骨陰寒與毀滅氣息的魔氣,如同失控的黑色海嘯,從他小小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狂暴的魔氣衝擊波狠狠撞在雲辰和海蘭身上。雲辰隻覺胸口如遭重錘猛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被狠狠掀飛出去,砸在冰冷的青銅柱上,發出一聲悶響。海蘭亦被震得踉蹌後退,嘴角溢血,但她強行穩住身形,手中長劍出鞘半寸,冰冷的劍意死死鎖定那魔氣中心的身影。
然而,刀童——或者說,占據了他軀殼的那個可怖存在——的目標根本不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