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星火永夜》
碑鎮山河氣,霜凝赤足寒。
劍骨鳴千刃,魔瞳裂九寰。
驚鴻截孽臂,星火照永夜。
白發空碑影,薪傳大道難。
星火閣矗立大荒,三座巨碑鎮壓氣運。
沐雪瑤從人碑中走出,白發如雪,記憶殘缺。
海蘭劍骨重生為太虛劍體,萬劍齊鳴拜服。
三位先天劍體少年跪拜,成為海蘭親傳弟子。
刀靈幼童玩耍,無意撕開空間裂縫。
域外天魔戰場一角顯現,血腥氣息彌漫。
獨眼巨人邪瞳鎖定刀靈,恐怖威壓降臨。
海蘭一劍驚鴻,斬斷巨臂。
裂縫閉合,閣主麵色凝重:“星火燃於永夜。”
晨光如熔金,潑灑在懸浮於大荒群山之上的龐然巨構——星火閣。九座仙山拱衛,靈霧如天河垂落,複被無形之力托舉,化作繚繞雲帶。仙鶴清唳,穿梭於瓊樓玉宇之間。然而,最攝人心魄的,卻是懸浮於主峰正前方虛空的三座巨碑。
天碑最高,流淌深邃幽藍,似截取無垠星空,億萬星塵旋轉明滅,光線為之扭曲,氣息浩瀚蒼茫。地碑厚重如山,通體沉褐赭黃,碑麵嶙峋如縮微山川,隱有低沉脈動傳來,雄渾堅韌。人碑居中,溫潤如古玉,內裡光華流轉,時而如血脈奔湧,時而似萬家燈火,承載生命勃發與薪火相傳之意。
三碑鼎立,無形力場勾連流轉,共鳴不息,構成穩固三角核心。力場如堅韌根係,深紮九山仙脈,上融護山大陣。磅礴而溫和的威壓如潮汐掃過仙域,宣告新主誕生。大荒深處窺探的目光,在這煌煌氣象前,忌憚收斂。
此刻,人碑光華奔流彙聚,愈發明亮急促。碑體震顫,發出低沉而充滿生機的嗡鳴,如沉睡心臟重新搏動。
嗡鳴陡拔高,化作清越龍吟!
人碑頂端光華向內塌縮,凝聚成耀眼光點,隨即無聲炸裂。純淨光粒如億萬螢火噴湧,盤旋飛舞,遵循玄奧軌跡飛速組合、構建。
光粒勾勒纖細輪廓,凝聚柔和曲線。足尖、腳踝、小腿、腰肢……一個少女身形在純粹光明中迅速成型。光粒子蘊含本源生命力,每一次組合都帶來生命律動的震撼。
光芒內斂沉澱,顯露出實體。
一個少女懸浮碑頂,身形單薄似風可吹散。一襲素白衣裙,純淨不染塵埃。最觸目的是垂落腳踝的長發——純粹雪白,如終年不化山頂積雪,在晨光下泛著清冷光澤。肌膚剔透蒼白,淡青血管隱約可見。她閉著眼,白色長睫如蝶翼覆蓋。
光粒徹底融入,少女緩緩睜眼。
那是一雙清澈如山澗泉,卻又空洞如初生嬰兒的眼眸。茫然倒映著頭頂星辰天碑、遠處大地之碑、腳下陌生宏偉仙閣。無悲無喜,無驚無懼,隻有初臨人世的懵懂與無邊無際的空洞。
赤足輕落冰冷碑頂。足底與碑體接觸刹那,一股源自血脈的熟悉暖流湧入四肢百骸,空茫心底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她下意識抬起纖細透明的手,指尖帶著遲疑,輕輕撫上人碑溫潤碑麵。
指尖觸碰瞬間,人碑生命光華驟亮!
無數破碎、模糊、飛速閃過的畫麵碎片,如決堤洪水猛衝入空白腦海!烈焰焚天戰場,震耳咆哮,刺骨寒風,撕心裂肺痛楚……還有一個模糊卻刻骨銘心的身影,在最後時刻爆發出撕裂靈魂的璀璨光芒……
“呃……”少女猛地按住額頭,發出短促痛苦悶哼。劇烈衝擊讓單薄身體搖晃,幾乎站立不穩。深入骨髓的劇痛與無法理解的情感碎片在空白意識裡瘋狂攪動,如同燒紅刀子切割脆弱神經。她身體微顫,蒼白臉色瞬間褪儘血色,透明如薄冰。
混亂碎片來得快,去得更快。劇痛如潮退去,隻餘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更濃茫然。閃現的畫麵、聲音、情緒,如指間流沙,再也抓不住一絲痕跡。她是誰?剛才那些是什麼?這裡是哪裡?三個巨大疑問沉甸甸壓著,帶來前所未有的孤寂寒冷。
她抬起頭,空洞目光越過碑頂,無意識投向星火閣深處,那座形如倒插巨劍的孤峭險峰——劍塚峰。
幾乎同時——
“鏘——!”
一聲穿金裂石、直貫九霄的劍鳴,自劍塚峰巔炸響!這並非孤響,而是號令!宣告!君王誕生!
刹那間,星火閣範圍內,所有修士佩劍、鞘中藏鋒、劍塚峰下古劍殘骸、乃至未鍛成劍胚……萬劍齊鳴!無數道或清越、或沉雄、或淩厲、或古樸的劍嘯彙成席卷天地的洪流,向同一存在頂禮膜拜!劍鳴音浪如實質,震得靈霧翻滾,修士心神劇顫,氣血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