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璿邊緣的“風”並非氣流,而是時空扭曲帶來的、冰冷的能量漣漪,刮過鏽蝕的艦體,發出嗚咽般的低鳴。遠處,寂滅星璿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無聲旋轉,如同亙古存在的巨獸之口。而近在咫尺的,則是那座風格冰冷、旌旗獵獵的天罰神殿前哨營地,如同一塊嵌入鏽紅山脈的黑色鋼鐵楔子,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肅殺與秩序氣息。
希望與絕望,有時隻隔著一道目光的距離。
眾人潛伏在啟明號艦體一處巨大的裝甲板裂縫形成的陰影中,屏息凝神,觀察著那座營地。裂縫邊緣粗糙的金屬斷麵散發著淡淡的輻射餘熱,為他們提供了些許掩護,隔絕了部分可能的精神探查。
“一共五艘‘雷梭’,標準的巡邏偵察型號,配備基礎能量炮和護盾。”墨羽長老壓低聲音,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停泊平台,“營地規模不大,標準小隊建製。了望塔上有固定能量感應器,覆蓋營地周邊三百丈。堡壘主體有中型能量護盾發生器,強度……大概能抵擋化神初期修士的全力轟擊片刻。”
她頓了頓,指向營地中央一麵微微發光的晶體立柱:“那是通訊和能量中繼塔,看樣式,應該是‘神諭iii型’,能與靈墟界主神殿保持間斷性聯係,也能增幅營地護盾和探測範圍。必須優先破壞或乾擾它,否則我們一動,消息可能立刻傳回靈墟界。”
“營地裡的修士,至少十五人,其中三人氣息隱晦,疑似化神期,其餘皆是元嬰期。”幽影的聲音如同微風吹過縫隙,幾乎難以察覺,“巡邏規律固定,四人一組,繞營地外圍及銀灰色光帶起點巡邏,間隔約五十息。堡壘內常駐人員不明,但能量反應集中。”
阿骨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獨眼盯著那些身著銀白鑲黑邊製式靈甲、麵無表情巡邏的修士,低聲道:“硬闖?趁他們巡邏間隙,老子和石頭衝過去砸爛那通訊塔,你們趁機衝上那條光路?”
“太冒險。”顧星辰搖頭,目光沉靜如水,“營地護盾未破前,強攻會驚動所有人。即便僥幸破壞通訊塔,五艘雷梭的交叉火力,加上至少三名化神修士圍攻,我們傷亡會很大,甚至可能被拖住,等來援軍。”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雖然突破化神,但境界未穩,傳承力量消耗巨大,斷劍修複不足一半,遠未到可以無視人數優勢碾壓的地步。
“需要製造混亂,調虎離山,同時具備短時間內癱瘓營地防禦和通訊的能力。”雷梟忽然開口,他指尖跳躍著一縷淡金色的細微電弧,眼神銳利地分析著營地結構,“他們的力量體係以秩序雷霆為主,對同類能量抗性高,但對其他性質的能量乾擾,尤其是……混亂、侵蝕性的能量,防禦未必周全。”
顧星辰心中一動,看向雷梟:“你的意思是?”
“星骸殿堂裡的那些‘侵蝕能量’,雖然被顧兄你一劍壓製淨化了大半,但其殘留的‘汙染’特性,對於講究純粹秩序的天罰神殿修士和造物來說,恐怕是極為厭惡和棘手的。”雷梟緩緩道,“如果能將一部分殘留的侵蝕能量,引到這裡……”
眾人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如何將殿堂深處的侵蝕能量引到這麼遠?又如何精準投放到營地?
顧星辰卻若有所思,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隱隱發熱的三角能量結構,又感應了一下古玉空間。傳承信息中,似乎有關於如何利用“誓約核心”與“熔爐核心”對特定能量進行“標記”、“牽引”和“有限釋放”的模糊描述……這原本可能是用於在危急時刻,調動啟明號殘餘能量進行防禦或自毀的。或許……可以變通一下?
“青葉祭司,”顧星辰看向她,“你對啟明號內部能量脈絡的了解最深,能否找到一條相對隱蔽、可以通往我們剛才出口附近,並且殘留有較多侵蝕能量的破損能量管線?”
青葉祭司閉目感應片刻,點了點頭:“有。艦體內部很多主能量管道雖然斷裂,但一些分支的‘毛細’管道可能還有細微的能量殘存或滲透。侵蝕能量如同病毒,往往會順著能量流動的路徑擴散。我可以嘗試引導和定位。”
“好。”顧星辰迅速做出決斷,“青葉祭司,你和我一起,負責定位和‘標記’一股足夠引起營地騷動的侵蝕能量流。雷梟,你負責在能量被引出的瞬間,用你的雷霆對其進行‘包裹’和‘加速’,確保它能精準投送到營地護盾內部或關鍵設施附近。記住,是包裹引導,不是淨化。”
雷梟鄭重地點了點頭,這個任務需要極其精妙的操控力。
“璃月,阿骨打,石嶽,墨羽長老,幽影,”顧星辰看向其他人,“你們負責製造第一波佯攻和混亂。當侵蝕能量在營地內部爆發,引起騷亂、護盾可能波動或關閉的瞬間,你們從不同方向,用最快速度,攻擊營地外圍的巡邏修士和雷梭,製造更大的混亂,吸引剩餘敵人的注意力。但記住,一擊即退,不要戀戰,目標是製造恐慌和牽製,為我們突破創造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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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你留在後方,隨時準備接應和治療。”
“而我,”顧星辰握緊了手中的斷劍,“會在混亂達到頂峰、通訊塔被乾擾或破壞的瞬間,嘗試強行突破,用斷劍和誓約核心的能量,短暫穩定並激活那條銀灰色光帶,為大家打開通道。所有人,以我的劍鳴為號,向光帶起點集結,順序進入,不要停留!”
計劃迅速傳達,每個人眼中都燃起了決意的火焰。這是絕境下的豪賭,但他們彆無選擇。
行動開始。
顧星辰與青葉祭司悄無聲息地退回之前的出口管道,逆著來路,在青葉祭司的指引下,於錯綜複雜的艦體內部尋找著合適的“能量源”。憑借對啟明號結構的熟悉和誓約核心的共鳴,他們很快在靠近星骸殿堂方向的一條斷裂主能量管道分支處,找到了一股相對濃鬱、被暗影與鏽紅交織纏繞的侵蝕能量流。它如同一條蟄伏在金屬血管中的毒蛇,緩緩蠕動。
顧星辰將心神沉入胸口三角結構,引導誓約核心的淡金光芒與熔爐核心的永恒藍芒,小心翼翼地混合成一股獨特的“牽引力”,如同無形的鉤索,緩緩“鉤”住那股侵蝕能量的一小部分,並將其“標記”。這個過程極其精細且耗費心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古玉的清輝籠罩著他的識海,提供著至關重要的穩定與計算支持。
與此同時,外部潛伏的眾人也開始行動。
璃月、阿骨打、石嶽三人如同一支鋒利的箭頭,借著艦體起伏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潛行到距離營地約兩百丈的一處巨大撞擊坑邊緣。墨羽長老和幽影則分彆占據了另外兩個側翼的隱蔽點,箭矢與飛刃蓄勢待發。
雷梟獨自一人,潛行到了更靠近營地、一處能清晰看到營地護盾能量流動的鏽蝕金屬凸起後方。他屏住呼吸,雙手虛按,體內天罰雷霆以極其內斂的方式緩緩運轉,凝聚在掌心,形成兩個微小的、不斷旋轉的淡金色雷球。他在等待,等待那特定的信號。
時間一點點流逝,星璿的“風”似乎更冷了。
突然!
營地通訊塔頂端的光芒,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種極其細微的、來自啟明號深處的能量擾動。
就是現在!
顧星辰在心中低喝,與青葉祭司同時發力!被標記的那股侵蝕能量流,如同被無形之手狠狠拽了一把,猛地從斷裂管道中“掙脫”出來一小股,化作一道混雜著暗紅、漆黑與鏽斑的、拇指粗細的扭曲能量束,順著顧星辰以誓約核心臨時構建的、極其脆弱的能量通道,朝著出口管道方向疾射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顧星辰將一道微弱但尖銳的神識波動,傳給了外部的雷梟!
“來了!”
雷梟眼中精光爆閃!早已準備好的雙手猛地向前虛推!兩個淡金色的雷球並非攻擊,而是化作兩張由無數細密電弧構成的、充滿彈性的“網”,精準地攔截並包裹住了那道剛從出口裂縫中射出的、扭曲的侵蝕能量束!
“滋啦——!”
雷網與侵蝕能量接觸的瞬間,爆發出激烈的能量對抗聲!雷網被迅速汙染、侵蝕,顏色變得黯淡、駁雜,但雷梟咬緊牙關,強行維持著雷網的形狀和方向,將它如同投石索般,用儘全身力氣,朝著營地護盾能量最活躍、也是防禦可能相對薄弱的——通訊塔基座附近——狠狠“甩”了過去!
被雷霆包裹加速的侵蝕能量束,速度陡增,如同一條被激怒的毒龍,劃破冰冷的虛空,在營地巡邏修士尚未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噗”地一聲,竟然真的穿透了那層淡銀色的能量護盾護盾對內部能量逸出防禦更強,對從外部特定角度、以被“包裹”形式接近的微小能量束防禦存在瞬間遲滯),鑽入了營地內部,狠狠撞在了通訊塔基座與地麵連接的能量節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