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和顧綏幾人同行的事沈度知曉,但他第一次聽到顧這個姓氏和阿棠牽扯到一起,倍感陌生。
意識到兩人對外以兄妹相稱後,他壓下那股怪異的感覺,心中又不可抑製的鑽出了一個念頭。
平日大家都‘阿棠姑娘’‘阿棠大夫’的喚她,好像沒人知道她到底姓什麼。
“就是顧小姐。”
沈岑還沉浸在方才與父親爭吵的情緒中,哪怕猜疑兩人的關係,興致也並不高:“她有事要與你說,詳細的我不知道,得你自己去問。”
“人在哪兒?”
沈度急忙開口。
對方夜半三更的找來,必然是出了大事,他不敢耽擱,沈岑說了‘摘花堂’三個字後,見沈度拔腿就走,連忙叫住他。
“三弟。”
沈度回頭看他,沈岑猶豫良久,還是溫聲勸道:“你若真的屬意那位顧小姐,改日便請她和她的兄長來家裡用個飯。”
“什麼?”
沈度被他的話給說暈了,麵露茫然,沈岑卻以為自家弟弟是不好意思承認,他一個做人兄長的平日不能庇護於他,在這種事情上,總要多看顧些。
“祖父贈予的玉佩畢竟私物,且許多人見過,若這樣不明不白的出現在一個姑娘家身上,容易招惹閒話,於人家清譽不利。”
他點到輒止。
這種事嚴重些都能說成是私相授受了,沈岑心想幸好那顧小姐知曉利害,沈宅夜宴那晚沒有光明正大的佩戴,否則在場與沈家交好的公子小姐必定一眼就會瞧出端倪。
到時候不好收場。
沈度到此時才聽明白他二哥的意思,“我與顧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
沈岑納罕,一臉疑惑的看著他,沈度沒空把事情來龍去脈原本的給他解釋一遍,隻挑揀著要緊的說:“她救了我兩次,我視她為友,這才以玉佩相贈,希望有機會能幫得上她,僅此而已。”
“……”
沈岑一陣無言,夜色中,自家弟弟眼神明亮,一派坦誠,毫無作偽之態。
倒顯得他心思不正。
“二哥沒旁的事我就先走了。”
沈度不等他反應過來,大步流星的離開,沈岑盯著他離去的背影才發現,他走路的姿勢也有些不對勁。
左腿抬起和落下時明顯要遲緩些。
不良於行,身患殘疾……
他的三弟啊。
外人隻知道他沈二公子光風霽月,閒雲野鶴,羨慕他縱情恣意,不受拘束,其實他就是個沒心沒肺的自私鬼。
夜風一吹,沈岑頓覺涼意。
心思也冷靜下來。
不對啊。
既然不為私事,那兩人之間有何事值得這個時辰登門拜訪?驀的,一道人影闖進沈岑的腦海中。
洗塵宴前崔家公子的提議,出現在沈家的四人,他們不同尋常的身手和醫術,還有突然被揭開涉及到諸多命案和人口失蹤案的沈家……、
這一切看似毫無關聯。
可要是細想起來,皆有跡可循,他想起沈度聽到顧棠二字時的愕然,還有那位顧公子和她相處時的種種細節,他誤會時沈度和顧小姐的關係時陸梧的警惕和不滿。
倘若顧家兄妹並不是真的兄妹呢?
那他們住進沈家的目的……
直覺告訴沈岑今晚要出大事,他這個做兄長的心安理得的受了弟弟這麼多年的保護,也應該為他做些什麼。
況且他傷得那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