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阿棠聞到了濃鬱的血腥味。
南枝背對著他們,半跪在床邊,看著那榻上的男子,阿棠幾人走近,借著光線,也看清楚了情況。
榻上之人麵色蒼白,薄唇發烏。
左胸插著一支短箭,周圍的衣裳被鮮血浸透,呼吸微弱,幾不可聞。
“他還中過毒?”
阿棠蹙眉看向丹漆,丹漆道:“箭矢上喂了毒,我發現後已經給公子服下了專門解毒的丹藥,能一定程度上壓製毒性的蔓延,現在最關鍵的是這支箭。”
“箭自左胸上側偏外而入,至鎖骨下。”
“這個位置很危險。”
“我找了許多大夫,他們不敢取箭,稱拔箭必死。但不拔箭的話,公子也會隨時喪命。”
丹漆期待的看著她,“不知姑娘可有辦法解決?”
“他們說的沒錯。”
阿棠仔細審視著對方的狀況,腦海中逐漸出現了箭矢周圍血管分布情況的畫麵,“這個位置下有兩條大動脈,箭矢大概刺穿了其中一條,甚至有可能擦過肺葉,造成一定的損傷。”
“好消息是箭矢和它周圍腫脹的肌肉組織像塞子一樣,暫時壓住了破口,隻會造成緩慢的內出血。”
“壞消息是隨著他每次呼吸,進入的氣體和血液混雜在一起,會逐漸將胸腔撐開,會有窒息的危險。”
阿棠試了下他的脈搏,“果然,內出血很嚴重,脈象越發急促,脈卻更弱,必須得拔箭了。”
“拔箭……”
南枝猛地抬起頭,眼角掛著未乾的淚痕,低喃道:“拔箭……公子會死的。”
“不拔他也會死。”
阿棠麵無表情,“你是想什麼都不做讓他等死?”
“可,可是,你行嗎?”
南枝不信任的盯著她,咬牙說:“公子要是出什麼事,我一定殺了你。”
“……”
阿棠微不可見的輕挑眉峰:“那要不你來拔?”
“我……我不行。”
南枝光是看著那支箭,從心裡到四肢就都在打哆嗦,阿棠沒好氣道:“不行就走遠些,彆在這兒乾擾我。”
她回頭看向丹漆。
“把無關緊要的人清理出去。”
“還有,準備些烈酒和紗布,清水……紗布必須用滾燙的水煮過,再熬一碗麻沸散,用年份大些的老參熬一碗濃參湯備用,我還需要很多蠟燭,越多越好,動作快點。”
她吩咐完,讓珍珠去旁邊玩兒,轉身去取自己帶來的東西,將裡麵的小刀,止血藥那些一一拿出來擺在旁邊,動作利落,鎮定從容。
丹漆看向青年,“勞煩幫忙,所有消耗我事後儘數補給貴閣。”
青年沒作聲,徑直走了,沒走兩步就聽後麵傳來聲音:“對了,麻沸散不用準備。”
他話音一出,往外走的人和阿棠都愣了下。
阿棠抬起頭看他,“為何?”
“我要給血管縫針,劇痛非常人所能忍受……”
丹漆沒回答,看向青年,好像在催促他趕緊去準備,青年大概猜到有些話對方不想讓除了大夫以外的人知道,舉步離開。
“說吧。”
阿棠開口。
南枝也疑惑不解的看著丹漆,丹漆忍了忍,對南枝道:“你也出去。”
“我為什麼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