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澤扯了下唇角,沒有否認,“我來大乾隻為遊覽山水,廣識地域風物,與朝政無關,因此不必通報朝廷。”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但軍械案剛翻出來,南越華氏便有人進入了大乾地界,還是在丹陽城,要說是巧合也很難令人信服。
顧綏執掌繡衣衛。
各國的權利分布,人際脈絡,不說了如指掌也差不了太多,說起王後華氏,這也是個傳奇人物,一個大乾西南之地的破落貴女流亡至南越,遇到南越王,自此便一飛衝天,專寵多年。
以後妃之身乾預朝政。
南越朝廷上有一半兒的權貴依附於她,可謂舉足輕重。
關於她的訊息在繡衣衛案牘庫有個專門的檔位記錄,但華氏當年傷亡慘重,與王後有關之人僅剩一個侄兒,名為華澤。
據說此人天賦異稟,精通天文地理。
才學出眾。
王後有意培養他做接班人,讓他封侯拜相,獨掌朝政,此人卻誌不在此,終日獨坐高林,品簫撫琴,與人對弈飲酒,四處求仙訪道。
王後苦其日久。
安插在南越的暗樁曾觀察過此人很長的一段時間,最終得出的結論是,確如傳聞,並無二心。
後來繡衣衛便放鬆了對他的關注。
顧綏也是因為南越王後這層關係對華澤有些印象,能被派去南越打探情報的都是朝廷精心培養的人,能力毋庸置疑。
但顧綏今日一見此人,卻有些懷疑。
他心中所想不能袒露於人,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清楚,“華氏在南越翻雲覆雨我無權管束,大乾境內,還是入鄉隨俗的好,閣下以為呢?”
“這是自然。”
華澤明白他的意思,不避諱的允諾,“今日之事是下屬失了分寸,我日後定當嚴加管教。”
“很好。”
顧綏緩緩回身,舉步朝外走,“再有下次,那隻多餘的手,也就不用留著了。”
華澤微不可見的扯了下嘴角。
這話也不知道是說給丹漆聽的,還是說給他聽的……
目送幾人離開後,拾遺閣的人也撤走了,四周安靜下來,丹漆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單膝跪地,詢問道:“公子,可要我暗中去解決了她?”
他覺得當時的情況大勢不可違。
放人離開肯定是緩兵之計。
誰知他的話剛問出口,榻上之人目光便朝他看來,輕若浮雲,落在丹漆身上,頓覺壓力。
“我說,讓她走。”
華澤慢條斯理的說。
丹漆瞬間出了一身冷汗,肌肉崩的發僵,他垂下頭,鏗鏘道:“是,屬下知錯。”
華澤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屋頂。
眼神有須臾的渙散。
“丹漆。”
“屬下在。”
丹漆立馬應聲,便聽榻上傳來一聲輕笑,淡淡的,卻帶著些無奈,“你啊,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識人的本事怎麼就沒有長進呢。”
“屬下知錯。”
還是重複又機械的回答,華澤失笑,搖了搖頭,沒了說話的興致,這時得了自由的南枝在旁等了許久,見公子沒有要同她說話的意思,有些慌亂的跪下。
“我……屬下也知錯,請公子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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