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門,動作很輕。
屋裡很暗,隻有牆角的火塘裡有幾點火星。火塘邊,坐著一個人,背對著門,穿著老巫祝的衣服,頭發花白,垂在肩上。
“來了?”那人開口,聲音很啞,像被砂紙磨過。
墨玄沒動,貓瞳在暗裡掃過四周。屋裡沒彆的人,隻有火塘裡的火星在跳。牆角堆著點艾草,是沒被換過的那種,焦香就是從那來的。隻是,那艾草堆裡,藏著點東西——淡黑色的,像符紙的邊角。
“老巫祝?”墨玄問,聲音裡帶著警惕。
那人沒回頭,隻是抬手,從火塘裡拿起一根木柴,添進火裡。火星跳了跳,照亮了他的手——手上沒有黑灰,老巫祝的指頭上,常年沾著草藥灰,不會這麼乾淨。
墨玄的銀爪繃緊了。
“你不是老巫祝。”他說,聲音冷得像冰。
那人笑了,笑聲很怪,像破風箱在響。他慢慢回頭,臉在火星的光裡閃了閃——不是老巫祝的臉,是一張陌生的臉,皮膚是淡黑色的,眼睛裡沒有瞳仁,隻有一片紅,像燒紅的鐵。
“倒是聰明。”那人說,抬手一揮,火塘裡的火星突然炸了,變成無數點紅光,往墨玄身上撲。
墨玄縱身跳開,銀爪在地上一按,淡綠光冒出來,擋住紅光。紅光撞在綠光上,發出滋滋的響,像油滴在火上,接著就散了,變成黑灰,落在地上。
“天魔的小把戲。”墨玄冷笑,貓瞳盯著那人,“老巫祝在哪?”
那人沒答,隻是抬手,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符紙是黑色的,上麵畫著紅紋,和木盒裡碎晶的紅紋很像,卻更粗,更亂,像活的。“你不用找他了。”那人說,聲音更啞了,“他已經成了陣眼,這鎖靈陣,就是用他的靈力撐著的。”
墨玄的銀爪攥緊了。
他心裡冒火,卻又壓著——他知道,現在不能急。急了,就中了對方的計。他掃過屋裡的艾草堆,那裡麵的黑符紙露得更多了,紅紋在暗裡閃著,像蛇的信子。
“你們想要銅片裡的星力?”墨玄問,聲音很穩。
那人笑了,把符紙舉起來,紅紋在火光裡更亮了。“不止星力。”他說,“還有你——你身上有功德氣,要是能把你也煉成陣眼,這鎖靈陣就能困住整個山,到時候,伏羲部落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墨玄沒再說話。
他突然往前一縱,銀爪帶著淡綠光,往那人的手抓去。那人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愣了一下,急忙往後躲,符紙卻被墨玄的爪尖劃了一下,紅紋斷了點,發出一聲輕響。
“找死!”那人怒喝,抬手一揮,屋裡的黑紋突然冒出來,像藤蔓一樣往墨玄身上纏。
墨玄縱身跳上房梁,黑毛在暗裡閃了下。他低頭,看見地上的黑紋纏成了圈,把火塘圍在中間,紅紋在黑紋裡閃著,像眼睛。
“想困我?”墨玄冷笑,銀爪在房梁上一按,淡綠光往下灑,落在黑紋上。黑紋滋滋響,退了點,卻沒斷,反而纏得更緊了。
那人站在黑紋中間,舉著符紙,紅紋又亮了。“你逃不了的。”他說,“這鎖靈陣,連靈氣都能困住,你就算再厲害,也耗不過我。”
墨玄沒答。他盯著那人手裡的符紙,突然發現,符紙的邊角,有一點淡金——和白芷衣襟上的晶粉一樣。
是伏筆。
他心裡一動,突然明白了。昨夜白芷撒的晶粉,不止能布陣,還能留下痕跡——這符紙上的晶粉,就是從醫仙閣帶過來的,也就是說,這人昨夜去過醫仙閣,甚至碰過白芷的衣襟。
“你昨夜去了醫仙閣。”墨玄說,聲音裡帶著點冷意。
那人的臉僵了下,接著又笑了。“是又怎麼樣?”他說,“我不僅去了,還在你們的陣裡留了點東西——再過半個時辰,晶光陣就會破,銅片就是我的了。”
墨玄的瞳仁縮了縮。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縱身往下跳,銀爪帶著綠光,直撲那人手裡的符紙。這次,他沒躲,任由黑紋纏上腿,隻是爪子更快,一下就抓住了符紙,往下一撕。
符紙碎了。
紅紋散了,變成無數點紅光,在屋裡炸開。黑紋也跟著亂了,像斷了的藤蔓,落在地上,沒了動靜。那人慘叫一聲,往後倒去,皮膚開始發黑,像被什麼東西燒著了。
墨玄沒管他,轉身就往門外跑。他知道,晶光陣快破了,白芷和淩霜他們有危險。
剛跑出草屋,他突然停住。
山坳的方向,黑氣突然濃了,像潮水一樣往醫仙閣的方向湧。接著,他聽見阿菟的喊聲,很慌,很遠,卻能聽清——“符紙亮了!黑氣來了!”
墨玄的心臟一緊。
他縱身往醫仙閣的方向跑,銀爪踩在石子路上,濺起火星。晨霧被他甩在身後,灰光裡,他看見黑氣像一條黑蛇,已經纏上了醫仙閣的院牆。
“晚了?”他心裡想,腳步更快了。
下集預告:黑氣圍閣破晶陣,銅片異動顯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