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烈,沙急。
黃沙卷著碎石,打在臉上生疼。古道如一條乾涸的蛇,蜿蜒向西,消失在天際的昏黃裡。太陽懸在頭頂,毒辣得像要烤焦一切,空氣裡彌漫著塵土的燥熱,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那是黑色晶體裡透出的域外煞氣,隨著西行之路,越來越濃。
墨玄走在最前,貓形的身軀在黃沙中顯得格外靈巧。他的黑色絨毛沾滿了沙塵,卻依舊順滑,貓瞳眯成一條縫,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指尖(爪子)無意識地敲打著胸前的星紋玉佩,銀線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與體內的靈氣共鳴,驅散著燥熱和煞氣。
這是西行的第三日。
黑色晶體在他爪心冰涼,指引的方向始終未變,卻也越發躁動。每走一裡,晶體就會輕微震顫一次,像是在與某種遙遠的氣息呼應,又像是在預警著什麼。
“娘的!這鬼天氣!”鼠仙跟在後麵,錦袍上的金線蒙了層沙,顯得有些狼狽。他胖乎乎的身子淌著汗,時不時抬手抹一把臉,金冠上的流蘇晃來晃去,“墨玄道友,咱們能不能找個地方歇會兒?再走下去,俺這一身肥肉都要被曬成油了!”
他的聲音被風沙吞沒了大半,帶著幾分抱怨,卻不敢停下腳步。自離開洛水部落,沿途除了黃沙就是枯木,連半滴水都找不到,若不是靠著墨玄星佩散發的靈氣滋養,他早就要喊救命了。
阿衡走在最後,少年的臉上滿是疲憊,嘴唇乾裂起皮。他緊緊攥著脖子上的小玉佩,那枚被墨玄修複過的玉佩,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銀光,護著他免受煞氣侵蝕。“墨先生,前麵好像有個影子!”他突然指著前方,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墨玄停下腳步,貓瞳驟然亮起。
風沙稍緩,前方三裡外,果然出現一片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座廢棄的部落遺址。斷壁殘垣在黃沙中若隱若現,幾根焦黑的圖騰柱歪斜地立著,上麵刻著扭曲的紋路,與洛水部落的星紋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詭異的邪氣。
“是個廢棄的部落。”墨玄的神識掃過,沒有察覺到活人的氣息,隻有濃鬱的煞氣盤踞在遺址上空,“可以歇腳,但小心行事。”
三人加快腳步,抵達遺址時,已是夕陽西斜。
遺址不大,約莫十幾間石屋的規模,大多已經坍塌,隻剩下半截牆壁。中央的空地上,立著一根最高的圖騰柱,上麵刻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像是一隻張開翅膀的怪鳥,眼睛的位置嵌著兩顆暗紅色的石頭,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光。
“這圖騰……不對勁。”阿衡走到圖騰柱前,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玉佩的銀光在靠近圖騰柱時變得更加明亮,甚至有些灼熱,像是在與圖騰上的邪氣對抗。
鼠仙湊過去,伸手想摸一下圖騰柱,卻被墨玄喝止:“彆動。”
“咋了?”鼠仙縮回手,不解地問。
“這圖騰上的紋路,是蝕星者的印記。”墨玄的聲音沉了下來,爪心的黑色晶體震顫得更厲害了,“這裡不是普通的廢棄部落,是蝕星者的臨時巢穴。”
話音剛落,一陣細微的異響從身後的石屋裡傳來。
“誰?!”阿衡立刻握緊了腰間的石矛,這是他從部落帶來的武器,雖然簡陋,卻被墨玄注入了一絲星力,帶著微弱的破煞之力。
石屋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破爛的獸皮,頭發散亂,臉上蒙著一塊黑布,隻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他手裡提著一個陶罐,身上沾滿了沙塵,看起來像是流浪的部落遺民。
“你們……是誰?”那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話,“這裡……不能進來。”
“俺們是路過的,找個地方歇腳。”鼠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假笑,“老鄉,你也是這部落的人?咋就你一個?”
那人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墨玄爪心的黑色晶體,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那東西……給我。”
“娘的!你想搶東西?”鼠仙立刻炸了,周身金光微閃,“俺看你是活膩歪了!”
“不是搶。”那人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劃過石頭,“是拿回去。那是我們‘蝕星族’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蒙著的黑布突然滑落,露出一張布滿暗紅色紋路的臉——那些紋路與圖騰柱上的黑影紋路一模一樣,正是蝕星者的標記!
“果然是你們!”墨玄眼神一凜,星紋玉佩瞬間飛起,銀線暴漲,形成一道光盾,擋在三人身前,“洛水部落的邪祟,就是你們搞出來的?”
蝕星族人沒有回答,隻是抬手一揮,陶罐摔在地上,裡麵的黑色液體濺了出來,落在黃沙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同時,周圍的斷壁殘垣上,突然亮起無數暗紅色的光點,正是蝕星者的印記,形成一道巨大的陣法,將三人圍困在中央。
“這是‘迷魂煞陣’!”鼠仙臉色一變,他能感覺到陣法中湧動的煞氣,正試圖侵入識海,“墨玄道友,這陣法能影響神智!”
阿衡也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仿佛看到無數黑影朝著自己撲來。他緊緊攥著脖子上的小玉佩,銀光暴漲,驅散了部分煞氣,讓他勉強保持清醒:“墨先生,怎麼辦?”
墨玄沒有慌。
他的貓瞳在陣法中依舊明亮,星佩的銀線與爪心的黑色晶體相互呼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煞氣的侵蝕。“這陣法的核心,是中央的圖騰柱。”他的神識快速掃過陣法,發現所有暗紅色光點都與圖騰柱相連,“鼠仙,你去破壞圖騰柱上的兩顆紅石;阿衡,用你的玉佩穩住陣眼;我來牽製他!”
“俺知道了!”鼠仙應了一聲,金光暴漲,化作一道鼠形虛影,朝著圖騰柱衝去。他的速度極快,在斷壁殘垣間穿梭,避開了陣法中湧出的煞氣觸手。
蝕星族人冷哼一聲,抬手一揮,無數道黑色煞氣從陣法中湧出,化作觸手,朝著鼠仙纏去。同時,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撲墨玄,手中凝聚出一把黑色的短刃,刃身刻滿了蝕星紋路,帶著濃鬱的煞氣。
“想動墨玄道友?先過俺這關!”阿衡怒吼一聲,舉起石矛,朝著黑影刺去。石矛上的星力與玉佩的銀光交織,形成一道淡銀色的槍芒,刺向蝕星族人的胸口。
蝕星族人側身避開,短刃一揮,斬斷了石矛的槍芒,同時一腳踹向阿衡的小腹。阿衡猝不及防,被踹得連連後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玉佩的銀光也黯淡了幾分。
“阿衡!”墨玄低喝一聲,星佩的銀線突然射出,纏住了蝕星族人的手腕。銀線帶著淨化之力,蝕星族人發出一聲慘叫,手腕上的暗紅色紋路開始消融,像是被烈火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