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熟練地剪開秦川胸口的紗布。
那道猙獰的傷口,已經完全迸裂,鮮血正從裡麵汩汩湧出。
“準備推去手術室!立刻!”醫生當機立斷,下了命令。
林一被護士客氣地推到一邊。
她看著秦川被手忙腳亂地抬上移動病床,各種管子插在他的身上。
心電監護儀,在被接上電源後,發出了急促而尖銳的警報聲。
那聲音,像一把錐子,一下下紮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王振站在牆角,一言不發。
他看著這混亂的一幕,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看到,一名護士在給秦川蓋上被子時,一隻手碰到了牆上那個總電源的開關。
她似乎覺得位置不對,順手就想把它按下去。
“彆動那個!”
王振和林一,幾乎同時開口。
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異常突兀。
那個小護士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不解地看著他們。
“那是壞的。”林一立刻找了個借口,“彆碰。”
醫生皺著眉看了他們一眼,但情況緊急,他沒時間追問。
“快走!”
一群人簇擁著移動病床,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病房。
尖銳的警報聲,和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沿著走廊,飛速遠去。
房間,又一次安靜下來。
隻剩下林一,和王振。
還有一地的狼藉,和床單上那片觸目驚心的,已經開始發黑的血跡。
空氣裡,彌漫著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詭異的氣味。
王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林一麵前。
他比林一高出一個頭。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警察審問犯人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混合了驚駭,迷茫,以及一絲……探究的眼神。
“林一。”
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乾澀。
“我需要一個解釋。”
林一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房間正中央的地麵上。
那裡,被搶救的醫生護士踩得一片淩亂。
但她知道,就在幾分鐘前,那個看不見的東西,就在那裡,享用著它那頓“鏡子裡的晚餐”。
“你想聽什麼解釋?”她反問,“一份關於‘影子形生命體捕食習性’的報告嗎?”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和一種徹底的疲憊。
王振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他要的不是這個。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腳下。
“我的影子。”
“它……會怎麼樣?”
這個問題,才是他最關心的。
那種被抽走了一部分生命力的感覺,太過真實,太過恐怖。
林一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我不知道。”
她說了實話。
“也許,過幾天就恢複了。也許,永遠都這樣了。”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也許,你會更容易被它們看見。”
“它們?”王振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對,它們。”林一的視線,越過王振的肩膀,看向那麵分隔開307和308的牆壁,“像這樣的‘故事’,你以為,隻有這一個嗎?”
王振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他猛地回頭,看向那麵牆。
在走廊光線的照射下,那隻是一麵普通的,刷著白漆的牆。
可現在,在他的眼裡,這麵牆,和醫院裡任何一麵牆,都不一樣了。
它像一扇門。
一扇通往某個他無法理解,也無法對抗的世界的門。
而他,王振,一個信奉科學,信奉證據的刑警隊長,剛剛被人從門裡,拽走了一塊靈魂的碎片。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著林一。
“秦川……”
他開口,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他到底是誰?”
“他不是罪犯,對嗎?”
“罪犯,可做不到這種事。”
林一沉默著,沒有回答。
她的手,在口袋裡,再次握住了那塊冰冷的鏡片。
“他是一個病人。”
良久,她才開口。
“一個用瘋狂來對抗瘋狂的病人。”
王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林一,眼神變了。
他不再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下屬,或者一個被蠱惑的同情者。
他看著她,像是在看另一個秦川。
一個,同樣站在那扇門邊的人。
“把他弄進醫院,是你安排的吧?”王振突然問。
林一的瞳孔,微微一縮。
“特彆罪案調查科,權限再大,也管不到把一個重傷嫌犯,特意安排進一家以‘靈異’聞名的廢棄醫院裡來。”
王振的思路,在巨大的衝擊過後,反而變得異常清晰。
“是你,利用了你的權限,把他送到了這裡。”
“你早就知道這裡有問題。”
“你甚至……早就知道他有這種,處理‘問題’的能力。”
他不是在質問。
他是在陳述一個,他剛剛才想明白的事實。
林一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王隊。”
她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我是誰,或者他是誰。”
“而是那碗被借走的飯,它的主人,什麼時候會發現飯不見了。”
“以及,那個吃壞了肚子的客人,會不會回來,找做飯的人算賬。”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扇破爛的門。
“我們,把兩個‘故事’,全都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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