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色的火焰,沒有熱量。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刺眼的光芒。
它像一種概念上的“修正液”,從這片被他們弄臟的,灰蒙蒙的世界邊緣,悄無聲息地塗抹過來。
所過之處,一切“臟”的東西,都在被抹除。
艦橋甲板上,那被趙振宇拳頭打出來的,沾染著作者黑色鼻血的油膩凹坑,被撫平了,恢複了純粹的白。
胖廚子剛剛吐血撞出的,那個帶著人體弧度的牆壁凹陷被填滿了,恢複了純粹的白。
空氣中那股混雜著汗臭,焦糊鐵鏽和失敗的令人作嘔的“味道”,被中和了,恢複了純粹的,無嗅的白。
“我操!這他媽是……消毒水?要把咱們都給泡發了嗎?”
胖廚子看著自己腳下,那片正在飛速逼近的“潔淨區”,發出了一聲驚恐的怪叫。
他的腳尖,隻要再往前一寸,就會踏入那片純白。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一旦踏進去,他身上這股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人味兒”,就會被瞬間洗掉。
“不是消毒……是出廠設置!”
鄭濤那張沾著血的臉上,滿是程序員麵對底層格式化時,那種最深的絕望。
“他在對整個‘硬盤分區’,進行無法逆轉的底層抹除!”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孫淼看著那片正在蠶食他們立足之地的白,手中的畫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荒誕”,需要一張“畫布”來承載。
可現在,對方連畫布,都一起燒了。
【警告。】
“最後的騎士”那龐大的身軀,擋在了所有人麵前,它那幽藍的電子眼,死死地盯著那片蔓延過來的白色火海。
【偵測到‘存在性’歸零場。】
【這不是‘規則’。】
【這是‘重啟’。】
那個作者,靜靜地懸浮在那片純白的火焰之後。
他臉上,那副被趙振宇一拳打碎的眼鏡,已經消失了。
他那張麻木的,英俊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屬於“人”的情緒。
隻剩下,神明般的絕對的冷漠。
他看著這些,在他親手點燃的“焚化爐”裡,瑟瑟發抖的“黴菌”。
聲音,像從另一個維度傳來。
“黴菌,是無法被擦除的。”
“隻能連同培養皿,一起焚燒。”
“這是常識。”
他宣判著,像一個醫生,在對自己身上,一個無法治愈的癌細胞,下達最終的處方。
他那隻被灰色汙跡汙染的手臂,在那純白的火焰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但他,似乎已經不在乎了。
他要連同自己這隻“被感染”的手臂,連同這整個“失敗”的世界,一起燒掉!
徹底的,不留任何痕?的清除!
那片白色的火海,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
天樞號這艘破爛的飛船,在這終極的“潔淨”麵前,開始發出解體的哀鳴!
船體表麵的裝甲,在接觸到白焰的瞬間,就無聲地分解,還原成了最純粹的“金屬”的概念,然後消散無蹤!
“跑!快跑啊!”
胖廚子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拉著離他最近的孫淼,就想往艦橋深處跑!
但他們,無處可跑!
因為整個天樞號,就是這片“臟世界”的核心!
他們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這片正在坍塌的“現實”本身!
“都彆跑!”
一聲沙啞的,卻充滿了瘋狂意誌的咆哮,猛地炸響!
是趙振宇!
他站在艦橋的最前方,離那片白色的死亡火海,隻有不到三步!
他背對著所有人,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純白!
“老大!你瘋了?!”
胖廚子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那玩意兒沾著就沒!會變成白癡的!”
“白癡?”
趙振宇,笑了。
他緩緩地轉過頭,那張乾枯的,布滿灰色裂痕的臉上,是那種賭徒在押上自己所有籌碼,甚至包括自己性命時,才會露出的癲狂的笑容。
“我們本來,就是一幫白癡。”
“我們這些‘錯誤’,‘失敗’‘垃圾’……”
他看著那片,代表著“完美”和“正確”的純白火焰,右眼裡那簇灰色的火苗,瘋狂地跳動著。
“跟它天生就是死敵!”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躲不掉……”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那一張張,因為恐懼和絕望而扭曲的臉。
“那就讓它,也嘗嘗我們這些‘垃圾’的味道!”
“他要燒?”
“那就讓他燒!”
“咱們,給他加點料!”
加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片火海之後,那個神情漠然的作者,他的目光,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老大……你啥意思?”
胖廚子,茫然地問。
“這他媽是火!不是湯!”
“什麼火不能當湯底?”
趙振宇,狂笑著反問!
“他以為他的火,是乾淨的?”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咱們,就把它搞臟!”
“胖子!”
他猛地,指向那個還處於懵逼狀態的胖子!
“你這輩子,吃過的最惡心的東西是什麼?!”
“啊?”胖廚子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小時候不懂事,把一整瓶過期的甜麵醬,當巧克力醬給吃了,上吐下瀉了一個禮拜,那味道我現在想起來都還反胃……”
“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