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過回來,她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敞的衣領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的笑意,卻什麼也沒問。
楊過心中微凜,知她敏銳,但轉念一想,她身為司祭,今晚應當一直在高台主持大局,想來未曾察覺林間之事。
他定了定神,在她不遠處坐下,狀似隨意地探問:“儀式結束後,我便先行離開了。不知後來祭祀是何時結束的?明玥姑娘又是何時回到席間的?”
明玥執杯的手微微一頓,語氣平和依舊:“我回來已有段時間了。來時見席間空了大半,江公子醉了,你與萍兒也都不在。我還納悶,四處略尋了尋也未見到人影,怎地今夜大家都歇息得這般早?”
楊過耳根微熱,幸而夜色深沉,將那抹不自在悄然掩去。
他定了定神,舉杯道:“今日祭祀,有勞明玥姑娘了,著實辛苦。”
這話倒是發自肺腑。今日祭典流程繁雜,明玥作為司祭始終從容主持,確實功不可沒。
明玥聞言,緩緩放下茶盞。
月光流過她素淨的衣袖,在案幾上投下清輝。
她目光輕掃過楊過沾染了草屑的衣擺,語意清淡:“份內之事,何足掛齒。倒是楊將軍……奔波來回,怕是比我這站著不動的人,要辛苦得多。”
楊過被她這番綿裡藏針的話說得耳根發熱,偏偏又無從辯駁。
見她端起茶盞時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麵還戴著祭祀時係的五彩絲絛,忽然心念一動,挑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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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玥姑娘說的是。不過比起姑娘在祭壇上跳的那支迎神舞,在下這點奔波實在不算什麼。剛才看到你跳的那舞要踏著七寸高的木屐連轉九十九圈,姑娘竟連氣息都不曾亂,這份定力才真真叫人佩服。”
明玥執盞的手微微一頓,茶湯在杯中晃出細碎漣漪。
她沒料到楊過觀察得這般細致。
夜色裡,她耳垂微微泛紅,卻是從容應道:“楊將軍倒是好眼力。方才祭壇上賓客如雲,將軍既要關照萍兒,又要分神留意這些瑣碎細節,也真是難為將軍了。”
楊過聞言非但不窘,反而朗聲一笑:“明玥姑娘此言差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方才祭壇上聖火煌煌,姑娘踏屐而舞的姿態宛若天人,這般景象任誰見了都難免多看兩眼——若因此惹姑娘不快,楊過在此賠罪了。”
明玥她沒料到這人竟敢把話說得這般直白,倒讓她顯得小家子氣了。
“楊將軍說笑了。祭祀之舞本就是為了敬神祈福,眾人皆可觀禮。隻是……”
她眼波清淩淩地一轉,“如今既與萍兒兩心相許,這些迎神舞的步法細節,將軍還是莫要太過掛懷才是。”
明玥這句提醒說得雲淡風輕,卻讓楊過唇邊的笑意凝了凝。他執起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漾開漣漪。
姑娘提醒的是。他舉杯遙敬,目光清明了幾分,今夜月色太好,讓人一時忘形了。
夜色漸濃,天邊殘月已西斜。
明玥將杯中殘茶飲儘,素袖輕拂便站起身來:夜已深,將軍也該早些歇息了。
楊過隨著起身,袍角在夜風中微動:姑娘操勞一日,也該好生安歇。
兩人相視片刻,明玥眸光在他衣領的草屑上輕輕掠過,終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楊過目送她離去,那抹月白的身影穿過將熄的篝火,漸漸融進沉沉的夜色裡。
他立在原地,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帳幕之後,方才舉步朝自己營帳走去。
帳內,完顏萍早已熟睡。
月光透過帳隙灑在她恬靜的睡顏上,猶帶著歡愉後的倦意。
而此時,明玥獨坐鏡前,緩緩取下鬢邊的玉簪。
鏡中映出她清冷的容顏,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悵惘。
她將玉簪收入匣中,合上時發出清脆的聲響,恰似為這個不眠之夜畫下一個句點。
萬籟俱寂,唯有守夜人的腳步聲偶爾響起,踏碎了滿地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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