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不好了!”又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受了重傷,“黎將軍帶著兩千多弟兄退到街口了!宋軍……宋軍就在後麵追!”
李時亨隻覺得眼前一黑,他扶著案幾勉強站穩,目光掃過慌亂的親兵們,突然厲聲喝道:“都慌什麼!不過是些宋軍罷了!”
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可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他的恐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麵傳來,黎將軍帶著幾個親兵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
他的戰袍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麵滲血的傷口,頭盔也不知丟到了哪裡,頭發淩亂地貼在汗津津的額頭上。
看到李時亨,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大帥!末將無能!請大帥降罪!”
李時亨看著眼前這個往日裡威風凜凜的將軍,如今像隻鬥敗的公雞,心裡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恐懼,沉聲道:“起來吧。
事到如今,降罪也沒用了。說說看,前麵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黎將軍掙紮著站起來,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宋軍太狡猾了!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迎恩門附近設下了埋伏,我們剛衝到城門口,就遭到了密集的火槍襲擊。
弟兄們根本來不及反應,陣型一下子就亂了……”他的聲音哽咽著,眼圈通紅,“末將拚死才帶出兩千多人……剩下的弟兄……都、都沒了……”
李時亨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已經多了幾分決絕。
“好了,彆說了。”
他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黎將軍,你帶著你的人先休整一下,隨時聽候命令。”
黎將軍躬身領命,剛要轉身離開,突然一陣槍聲從東邊傳來,緊接著是越來越近的喊殺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麵麵相覷,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怎麼回事?”李時亨厲聲問道,他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雖然那把刀早就掉在了地上。
一個親兵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大、大帥……東城門……東城門方向也響起了槍聲……好像、好像宋軍從那邊也追過來了……”
“什麼?!”李時亨失聲叫道,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迎恩門有宋軍,東城門也有宋軍……那其他三個城門呢?難道也已經被宋軍占領了?這個念頭讓他渾身冰涼,仿佛掉進了冰窖裡。
他突然意識到,這次宋軍來的絕不僅僅是一支小部隊,他們是有備而來,想要把自己和這十幾萬大軍困死在邕州城裡!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的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必須突圍……必須馬上突圍……”李時亨喃喃自語,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試圖找到一條生路。
“中國人打仗喜歡用圍三缺一的計策……”他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們肯定會故意留下一個城門不設防,引誘我們從那裡突圍,然後在外麵設下埋伏……”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邕州城防圖上,手指顫抖著劃過代表五個城門的標記:“迎恩門和東城門已經有宋軍了……剩下的還有倉西門、鎮江門和安塞門……”他沉吟著,大腦在飛速盤算著,“如果我分兵從這三個城門突圍,總有一路能衝出去……”
想到這裡,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在場的將領們:“黎將軍,你剛剛損失慘重,先休整一下,帶領你的人跟我走。”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陳將軍,陳將軍身材高大,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此刻正眉頭緊鎖地看著城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