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回蕩在紫宸殿內,讓在場的群臣都感到一陣心驚。
工部侍郎連忙抬起頭,臉上帶著急切的神色,辯解道:“陛下,老臣並非說女子不堪,隻是……隻是男女有彆,各司其職啊!女子的本分便是在家中相夫教子,操持家務,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萬萬不可更改!”
“規矩?”趙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尚書口中的規矩,便是一成不變的嗎?
若是規矩本身就是錯的,若是規矩已經不適宜當下的時局,難道我們還要墨守成規,一成不變嗎?”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兩把利劍,直刺人心:“朕再問你們,你們口中的‘女子不應拋頭露麵’,是否也包括你們的母親,你們的夫人,還有你們的女兒?”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瞬間讓殿內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群臣聞言,臉色紛紛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李存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想起了家中的老母親,那位平日裡說一不二的老太君,若是讓她知道自己反對女子拋頭露麵,怕是要被她拿著拐杖追打半條街。
還有他的夫人,雖然平日裡溫婉賢淑,但發起脾氣來,也是他不敢招惹的主,如果惹到她,就可能會弄到那“三絕招”一哭二鬨三上吊。
更不用說他那寶貝女兒,被他寵得無法無天,若是讓她知道父親反對女子參加科舉,怕是要鬨個天翻地覆。
王承業的臉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須,心中暗自思忖:陛下這話可真是戳中了要害。
我家中的老母親乃是將門之女,性格剛烈,當年父親都要讓她三分;
拙荊雖然是大家閨秀,但打理家事井井有條,偶爾也會對朝政發表些見解,頗有見地;
小女兒更是聰慧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若是她也有參加科舉的心思,我怕是也舍不得阻攔。
可若是讚同女子參加科舉,又違背了祖宗規矩,這可如何是好?
張敬之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想起了家中那位“母老虎”夫人,平日裡對他管得極嚴,若是讓她知道自己在朝堂上反對女子拋頭露麵,回家定少不了一場“狂風暴雨”。
還有他那剛及笄的女兒,活潑好動,極有主見,若是讓她知道了,怕是要跟自己理論不休。
他心中暗自叫苦:陛下這是拿我們自己的家人開刀啊,這讓我們如何反駁?
殿內的群臣們,此刻大多是同樣的心思。
他們可以反對天下所有的女子拋頭露麵,反對女子參加科舉,但卻萬萬不敢反對自己的母親、夫人和女兒。
畢竟,那些都是與自己朝夕相處、血脈相連的人,而且,家中的“女主人們”,往往都有著不容小覷的“威力”,若是真的惹她們不高興了,家裡怕是永無寧日。
不少人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神中充滿了心虛與慌亂,再也沒有了剛才反對時的堅定。
趙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好笑。
他知道,這些老臣們看似頑固守舊,但在家人麵前,卻往往沒什麼底氣。
他緩緩說道:“看來,各位愛卿心中也清楚,你們口中的‘規矩’,並非適用於所有女子,至少,不適用於你們自己的親人。”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目光掃過那些神色慌亂的老臣:“既然你們不舍得讓自己的母親、夫人、女兒受那‘規矩’的束縛,為何又要將這所謂的‘規矩’強加在彆人家的女子身上呢?”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古人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