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士兵,沒有搶他的糧食,沒有占他的屋子。
大宋的官員,沒有苛捐雜稅,沒有欺壓百姓。
他們甚至還幫著修好了被戰火摧毀房屋,幫著疏通了淤塞的河道。
他的女兒,阮小蓮,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正踮著腳尖,看著校場上歡呼的將士,小臉上滿是興奮。
她扯了扯阮阿福的衣角,脆生生地問:“爹,大宋的兵,真好啊!他們會不會像交趾的兵一樣,欺負我們?”
阮阿福蹲下身,摸了摸女兒的頭,臉上露出了一抹久違的笑容。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不會了,蓮兒。
再也不會了。大宋的兵,是好人。是來保護我們的。”
“那……那大宋的元帥,是不是也很好?”阮小蓮又問,她的小手指著站在校場中央的趙翊,“就是那個穿細甲的叔叔嗎?”
“是。”阮阿福點頭,他看著趙翊,眼神裡滿是敬畏,“他是大宋的元帥,是個好元帥。”
就在這時,一個邕州來的婦人,端著一盤子月餅,走了過來。
她姓劉,是個寡婦,丈夫早年病逝,她獨自一人帶著兒子,從邕州遷到了廣源州。
她笑著將一塊月餅遞給阮小蓮,又將一塊遞給阮阿福,操著一口帶著邕州口音的中原話,道:“阮大哥,小蓮,嘗嘗俺做的月餅!五仁餡兒的,甜著呢!”
阮小蓮接過月餅,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瞬間在嘴裡化開。
她眯著眼睛,笑得像一朵盛開的桂花:“好吃!真好吃!”
阮阿福也咬了一口,月餅的甜,混著桂花香,在他的嘴裡彌漫開來。
他看著眼前的劉嬸,看著不遠處歡呼的將士,看著自家院子裡那棵重新抽出新芽的桂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了前幾天,村裡的長老召集大家開會,長老說,大宋的皇帝,要平定整個交趾,讓交趾的百姓,都成為大宋的子民。
長老問大家,願不願意。
願意嗎?
阮阿福在心裡問自己。
願意。
當然願意。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這裡是他生活了半輩子的地方,是他的根。
以前,他怕兵,怕官,怕流離失所。
可現在,大宋的兵,給了他安穩;
大宋的官,給了他希望。
他為什麼要走?
他甚至在心裡偷偷地想,要是大宋能把整個交趾都占領了,那就好了。
那樣的話,就再也沒有戰亂,再也沒有欺壓,大家就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
就在阮阿福沉浸在思緒中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幾個穿著錦衣衛服飾的漢子,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快步走過。
那男人穿著一身交趾百姓的衣服,臉上卻滿是驚恐與不甘,嘴裡還在不停地嘶吼著什麼,是交趾話。
阮阿福認得他。
他叫黎三郎,是交趾的一個士兵,喬裝改扮成百姓,混進了廣源州,說是要刺殺大宋的官員。
阮阿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裡滿是憤怒。
他聽到旁邊的劉嬸,低聲罵道:“不知好歹的東西!大宋待他不薄,他竟然還想著作亂!”
阮小蓮嚇得躲到了阮阿福的身後,小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怯生生地問:“爹,他……他是誰啊?”
阮阿福拍了拍女兒的背,聲音冷冽:“他是個壞人。
是來破壞我們好日子的壞人。”
他看著那幾個錦衣衛押著黎三郎,朝著刑場的方向走去,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他知道,大宋的皇帝,對百姓是仁慈的,但對敵人,卻是毫不留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