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械庫。
蛇倉翔太凝視著那株小生命之樹,眉峰緊蹙,眼底沉澱著幾百年光陰都洗不去的沉重——直到一縷極淡、卻熟悉到骨髓的氣息,如同沉寂寒潭中突然漾開的暖意,悄無聲息地漫過感知。
那是幾百年未曾觸碰過的溫度,像舊時光裡未涼的餘溫,猝不及防撞進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蛇倉翔太的呼吸猛地一滯,指尖在桌沿下微顫,下一秒便猛地拍向桌麵,厚重的金屬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豁然起身,椅腿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劃痕。
“隊長?”
清脆的疑問帶著幾分關切,中島洋子剛放下手中的器械,便循著動靜抬頭,目光落在蛇倉翔太驟然緊繃的背影上。
大田結花手裡還捏著記錄板,圓圓的眼鏡後滿是好奇,夏川遙輝也停下了調試裝備的動作,視線一同聚焦過去。
蛇倉翔太喉結滾動了一下,方才被那股暖意攪亂的心緒還未平複,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卻刻意用漫不經心的口吻掩飾:“啊,沒事。”
他瞥了眼小生命之樹,嘴角勾起一抹故作輕鬆的笑,“那家夥這麼久沒回來,是打算曠班躲懶嗎?我去把她拎回來。”
話音未落,他的腳步已經邁了出去,衣角被匆忙的動作帶起一陣風,連平日裡的從容都褪了幾分,可那份不易察覺的慌張,泄露了心底的波瀾。
軍械庫的門緩緩合上,留下三人麵麵相覷。
大田結花率先反應過來,捂著嘴輕笑出聲,眼底滿是了然:“果然啊,彆看隊長平時總是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心裡比誰都在意自己的徒弟呢。”
中島洋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目光落在蛇倉離去的方向,輕聲附和:“畢竟是親自帶的人,怎麼可能真的放任不管。”
而一旁的夏川遙輝卻悄悄低下了頭,眉頭微蹙,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胸口。
方才蛇倉起身的瞬間,澤塔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裡清晰地回響,帶著幾分困惑與新奇,“遙輝!我感應到一股不明的能量波動!但這能量好奇怪,和平時遇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樣,沒有絲毫惡意,甚至……甚至有些溫暖?”
郊外的林地,風卷著草木的清新氣息掠過樹梢,地麵還凝著濕氣,踩上去軟乎乎的,沾濕了芹澤迦楠的鞋邊。
她循著那縷若有似無的能量波動一路走來,不知不覺已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四周隻剩下蟲鳴與風穿過枝葉的沙沙聲。
停下腳步時,芹澤迦楠微微俯身,指尖輕輕觸上腳下的土壤——微涼的濕潤感透過指尖傳來,帶著泥土特有的腥氣與青草的淡香。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錯落的灌叢、遠處連綿的坡地,確認方圓百米內並無他人蹤跡,才緩緩鬆了口氣。
手腕輕轉間,淡藍色的光點如同揉碎的星子,從她掌心緩緩溢出,輕柔地滲入濕潤的土壤中,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不過片刻,一枚月華色的光點便從土層下悄然冒出,帶著溫潤的光暈,像凝結了一整夜的月光,落在她掌心。
可光點觸碰到芹澤迦楠掌心的刹那,暖意順著指尖陡然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驟然炸開一片柔和的光暈——原本空茫的視野裡,竟憑空浮現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那是位容貌清麗的女子,烏黑長發如夜瀑垂落,幾縷碎發輕貼在汗濕的額角。
她身著一襲紅白相間的作戰服——上衣是帶有幾何暗紋的長袖,肩頭與腹部覆著淺色的裝甲護片,下身外搭一條紅色護裙。
腳上穿著一雙紅白相間的長靴,靴麵有著簡潔的幾何紋飾。
此刻她正手持一柄纖細的長劍,在一片朦朧的光影中舞劍。
動作算不上流暢,偶爾揮劍時手腕會微微發顫,腳步也帶著幾分生澀的遲疑,像是初習劍法的初學者,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校準姿態。
可芹澤迦楠的瞳孔卻猛地收縮,心頭如遭重錘——那起手時的沉腕、旋身時的擰腰、落劍時的角度,分明是蛇心劍法的核心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