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晨光從雕花窗欞斜斜漏進,在錦被上投下細碎的金斑。
慕曦媃睫毛輕顫,意識逐漸清醒。
太陽穴突突跳動,酸澀感順著脖頸爬上後腦,她下意識抬手按住額頭,卻觸到額角纏著的繃帶,冰涼的觸感讓記憶突然翻湧。
手指輕叩聲驚破凝滯的空氣,宸語微推門而入時帶起一陣藥香。
青瓷藥碗裡升騰的熱氣模糊了她蹙起的眉,見床上人轉醒,指尖懸在碗沿遲遲未落:"你醒了?"
麵對關心,慕曦媃沒有反應,因為腦袋還是糊的。
宸語微緩緩坐在床邊,放下藥碗。
繡著並蒂蓮的軟緞床沿下陷,慕曦媃忽然抓住宸語微手,動作輕柔。
“淩疏妡呢?”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掌心的溫度透過錦緞灼得宸語微指尖發顫。
宸語微喉結滾動,看著少女蒼白的指尖泛出青白,垂下眼睫,避開那雙逐漸泛紅的眸子“她...離開了。”
"為什麼?"慕曦媃猛地撐起身子,扯動傷口的劇痛讓眼前炸開細密的黑點。
宸語微望著她顫抖的睫毛,那些藏在心底的話在舌尖打轉,最終化作無聲的歎息。
不說慕曦媃也知道……
宸語微望著慕曦媃失魂落魄的模樣,隻好將藥碗輕輕擱在木幾上,轉身離開,留給慕曦媃空間。
慕曦媃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僵坐許久,忽有冰涼觸感拂過頸側,她猛地抬頭,卻見細碎水珠在虛空凝結成珠鏈,冰晶般的光點簌簌墜落。
瓊羽汐踏著滿室水痕現身,鮫綃廣袖掃過處,水珠懸浮半空折射出虹光。
“彆動。”
瓊羽汐玉指輕抬,慕曦媃剛撐起的肩膀便被柔和靈力按回軟墊。
月白色裙擺垂落床沿時,帶來深海特有的鹹澀氣息,腕間珊瑚珠串泛起微光。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慕曦媃盯著瓊羽汐,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急切和疑惑。
瓊羽汐優雅地在床邊坐下,拿起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藥,遞到慕曦媃麵前,輕聲說:“先把藥喝了。”
慕曦媃微微皺眉,但還是接過藥碗,一口氣把藥喝了下去,苦澀的味道在口中散開。
瓊羽汐伸出玉手,輕輕按在慕曦媃的傷口處,柔和的靈力緩緩注入,傷口處傳來一陣清涼之感。
“問吧。”瓊羽汐抬眸,目光溫和地看著慕曦媃。
慕曦媃盯著瓊羽汐耳後若隱若現的鰓痕,喉間滾動著難以言說的酸澀:“魔族都能在人界經商傳道,玖兒姐身為妖族也能與人族相處甚佳,為何血族......”
……
瓊羽汐指尖凝著的水珠突然炸裂,化作細密水霧彌漫在雕花床幔間。
她望著慕曦媃腕間若隱若現的血痕,不由得搖了搖頭:“你不了解血族啊。”
這句話像一柄冰錐砸在慕曦媃心頭,到嘴邊的質問儘數凍結。
窗外的日影不知何時挪到了牆角,在瓊羽汐月白鮫綃廣袖上投下細碎的槐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