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浮州城外蒼梧山半山腰,雲霧如紗幔般纏繞在青石小築四周。
夙晚汀披著鬆垮的雪色浴袍推開窗,遠處城鎮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吹風機的嗡鳴混著夜風掠過窗欞,她歪著頭將暖風對準毛絨絨的狐耳,雪白絨毛在氣流裡輕輕顫動。
夙晚汀剛將發梢捋到耳後轉身,忽然有零星桃花瓣打著旋兒飄進屋內。
淡粉色的花瓣落在她未乾透的肩頭。
感受到有不速之客,夙晚汀眼神瞬間冷冽如霜。
待轉身看清圓窗上的景象,握著吹風機的手不自覺收緊。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傾瀉而入,赤足的九尾狐慵懶地橫臥在窗沿,九條緋色狐尾如綢緞般垂落。
桃夭玖黎支著下巴歪頭淺笑,耳垂上晃動的玉墜映著月光,卻不及她眼底流轉的詭譎光芒奪目。
“深夜擅闖民宅,不怕被當成采花賊?”
夙晚汀將吹風機隨意擱在妝台,指尖劃過窗欞凝出冰晶鎖鏈。
桃夭玖黎撐著臉頰翻身坐起,緋色裙擺掃落幾片桃花,九條尾巴在身後歡快地翻卷成虛影。
“明明是夙晚汀姑娘的窗太好爬~”
她眯起眼嗅了嗅空氣,忽然傾身向前,鼻尖幾乎要蹭上對方濕潤的耳尖,
“剛洗完澡的白狐狸,連尾巴尖都帶著雪鬆香呢。”
夙晚汀後仰避開,寒刃瞬間纏住對方手腕。
可桃夭玖黎卻突然鬆力,整個人順著冰鏈滑進屋內,溫熱的呼吸掃過頸側。
“這麼熱情?一見麵就動手?”
“自重。”
夙晚汀反手扣住她後頸,桃夭玖黎順勢癱在她懷裡,尾巴卷走妝台上的桂花糕。
“彆生氣呀~我帶了禮物呢。”說著揚了揚藏在身後的油紙包,
“糖畫,畫的可是九尾狐哦。”
夙晚汀餘光剛瞥見糖畫精巧的九尾狐輪廓,粘稠的糖絲突然泛起詭異紅光。
糖畫轟然炸裂,刺目火光裹挾著甜膩焦糊味席卷而來。
她旋身揮出靈力屏障,冰晶蛛網瞬間籠罩整間屋子。
硝煙散儘時,夙晚汀放下擋在眼前的手,卻見桃夭玖黎翹著二郎腿坐在雕花圓桌中央,九條尾巴愜意地拂過狼藉滿地的瓷片。
“反應不錯嘛。”
話音未落,緋色靈力凝成桃花刃破空襲來。
夙晚汀足尖點地騰空而起,寒芒在半空與桃花刃轟然相撞。
細碎的冰晶與花瓣紛飛間,桃夭玖黎閃現在她身後,指尖纏繞的靈力化作鎖鏈直取腰腹。
夙晚汀猛地後仰,發絲擦著對方手腕掠過,反手甩出的冰錐卻被桃夭玖黎輕巧蕩開。
桃夭玖黎旋身避開夙晚汀第二波冰刃,九條狐尾在空中劃出緋色殘影,卻在落地瞬間發出“哢嗒”脆響。
感覺有東西纏著了自己的腳。
低頭的刹那,她瞳孔驟縮——銀白霜紋正順著腳踝瘋狂蔓延,眨眼間就爬上小腿,將修長雙腿牢牢鎖在原地。
夙晚汀麵無表情甩出第三道冰錐,寒芒裹挾著凜冽殺意破空而至。
桃夭玖黎慌忙後仰,柔韌的腰肢幾乎折成滿月。
她仰著脖頸笑出聲,眼底狡黠更甚。
“小白狐狸動真格了?我尾巴還沒碰你呢——”
夙晚汀赤足踏著滿地冰晶逼近,腳趾輕點便在破碎的瓷片上騰起寒霧。
緋色狐妖雙腿仍被寒冰牢牢禁錮,被迫維持著誇張的下腰姿勢。
她剛要仰頭說句俏皮話,卻見夙晚汀猛然欺近,冰涼的手掌猛地抓住她後頸。
“彆動。”
夙晚汀的聲音裹著寒意噴在耳畔,指尖凝出的冰棱擦著她臉頰刺入地麵。
桃夭玖黎僵在原地,九條狐尾不安地掃過身後狼藉,被凍得發麻的雙腿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