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時,一群黑衣人圍了上來,刀光在昏暗裡閃著冷冽的寒。
郗霖將慕曦媃護在身後,玄色衣袖一揚,指間已多了柄泛著銀光的短刃。
不過瞬息之間,慘叫聲便撕破了寂靜。
郗霖短刃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道血線,黑衣人的肢體在他手下像脆弱的紙人,斷裂的骨骼聲、噴湧的血花濺在草葉上,很快便在地上積起一灘灘暗紅。
慕曦媃站在他身後,隻看到黑影成片倒下,濃稠的血腥味嗆得她喉嚨發緊,胃裡一陣翻攪。
轉瞬即逝的廝殺結束後,地上已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有的瞪著圓睜的眼,有的喉嚨裡還卡著未散儘的血沫,場麵慘烈得讓人不敢直視。
慕曦媃臉色發白,緊緊攥著衣角,卻還是亦步亦趨地跟著郗霖往前走。
“不回避,是想嘗試接受嗎?”
郗霖回頭看她,語氣聽不出情緒,短刃上的血珠正順著刃尖滴落。
慕曦媃喉結滾了滾,聲音帶著點發顫的緊繃:“我隻是……可以接受一點點……”
剛說完,胃裡又是一陣翻騰,她連忙彆過臉,強忍著沒吐出來。
“殺過人?”郗霖問。
慕曦媃立刻搖頭,指尖都在發抖。
“那你這樣淡定,”郗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
“是心態天生穩定,還是早已見慣了這些?謝悅檸雖也算得上是心狠手辣,卻未必會讓你沾這些血腥。”
慕曦媃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屍體旁繞過來,
“我確實經曆過一次生死……所以這點場麵,還能穩住。”
郗霖眉峰微蹙,總覺得她話裡有話,卻也沒再多問。
慕曦媃還在緊張地咬著下唇,喃喃道:“恐怕我日後……還得試著麵對這些。”
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倔強。
郗霖:“要不然就現在,我把銀槍借你。”
慕曦媃:“我不要……”
郗霖看著她說:“諸武精通,也算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認真:
慕曦媃聞言愣了愣,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問:“你是在誇我嗎?”
郗霖:“嗬嗬……”
沒直接承認,卻也沒否認。
話音剛落,他抬手在半空虛虛一握,兩柄木劍便憑空出現,隨手一丟。
慕曦媃下意識伸手接住,還低頭打量了兩下。
“讓我看看你的本事。”郗霖自己也握著一柄木劍,劍尖斜指地麵。
確實是兩把很普通的木劍。
慕曦媃握緊木劍,揚了揚下巴:“你不是耍槍的嗎?”
郗霖挑眉,手腕輕轉,木劍在他掌心靈活地打了個轉,
“我也諸武精通。”
“嘁……”慕曦媃撇撇嘴,卻也沒再多說,上前率先橫砍過去。
郗霖不閃不避,站在原地手腕微抬,木劍穩穩擋在身前。
“啪”的一聲脆響,兩劍相交,震得慕曦媃虎口微麻。
她隨即變招,劍尖下壓,想挑開他的防禦;郗霖手腕翻轉,劍身在她劍脊上一搭,順勢往旁一引。
你來我往間,慕曦媃一劍快過一劍,郗霖則見招拆招,始終不緊不慢。
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卸去她的力道,像是在陪她練手。
拆了幾十招,慕曦媃額角已沁出薄汗,手臂也開始發酸,最後一劍揮出去力道都弱了半截,被郗霖輕易格開後,她索性收了劍,拄著木劍直喘氣,
“不行了……打不動了。”
郗霖看著她,指尖轉著木劍,挑眉問道:“你的劍法,是瓊羽汐教的?”
“啊?”慕曦媃愣了愣,還在平複呼吸。
“隻是問一下。”郗霖補充。
慕曦媃皺著眉仔細回想,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練劍的片段,卻想不起是誰教的,最後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