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幾秒的停頓，他是在猶豫嗎？
沒等她細想，霽歸遠的指尖已經輕點在她額頭，淡淡的金光在兩人觸碰處漾開。
淩疏妡僵在原地，隻覺意識漸漸發沉，卻並未暈厥。
像順著綿長的水流往前漂，想去抓什麼，眼前卻隻剩一片混沌。
畫麵模糊得厲害，能隱約瞧見人影攢動，可一張張麵孔都模糊成了虛影，什麼也辨不清。
另一邊，霽歸遠目光沉沉地盯著淩疏妡，跟著閉上眼，想借著這連接窺得些許畫麵。
應該能成吧？
結果下一秒，那絲微弱的聯結驟然斷裂。
霽歸遠因反噬的細微疼痛猛地睜眼，眸色沉來沉。
看來看不了啊……
“嗯……”
閉著眼的淩疏妡突然捂住胸口，眉頭死死皺起。
“死刑！死刑！”
尖銳的嘶吼在她腦海裡炸開，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許多嘈雜的聲音）
淩疏妡晃了晃頭，想甩掉這聲音，可恐懼已經順著血管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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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褻瀆……”
腦海裡的聲響漸漸低下去。
“方壺閬苑……應該是……”
淩疏妡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話音斷斷續續。
霽歸遠剛收回指尖的微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神色凝重。
淩疏妡：“後麵……好黑……好安靜……”
好像還有交錯的鎖鏈懸在暗處，上空是如流水般緩緩淌動的星河，死寂的氛圍，刺骨的冷意，一點一點滲進骨髓裡。
……
門被打開，郗霖探身往裡瞧。
先走出來的是霽歸遠，淩疏妡還坐在原地，閉目調息平複心緒。
“怎麼樣？”郗霖壓低聲音問，目光掃過屋裡的淩疏妡。
霽歸遠聳聳肩，唇角勾著點無奈的笑：“嗯……好像她的想法更堅定了。”
“嗬……”郗霖瞬間垮下臉，可也就一秒，他忽而鬆了肩，釋懷地輕笑出聲。
反正淩疏妡的想法也不可能被動容。
霽歸遠瞥他一眼，接話道：“不過憑她現在的實力，彆說你不允許，我也不會同意。”
淩疏妡在滄冥既沒有人脈，自身又沒有實力。
自己怎麼可能同意。
郗霖：“所以呢？你能讓她放棄？”
“哎——，幫她提升實力不就好了。”
聽到這郗霖自己先愣住，反應過來後抬頭看向霽歸遠，
“你教？”
“不要。”
“……”郗霖噎了一下，臉又沉了下去。
“？？咋又愁眉苦臉的？”霽歸遠戳了戳他胳膊，眼底藏著點笑意。
郗霖：“她主掌控的屬性，我們這兒沒合適的人教。倘若讓她自己練，恐怕得耗好久。”
“嗯。”霽歸遠煞有介事地點頭，眼神卻透著點不懷好意。
這副模樣讓郗霖愣了愣，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眸光一閃。
原來如此…
這樣淩疏妡恐怕永遠都去不了滄冥。
但也隻是可能……
起碼能拖幾天。
兩人對視一眼，下一秒不約而同勾起嘴角。
郗霖還繃著點，嘴角隻偷偷翹個邊，霽歸遠則眼睛彎彎賊兮兮的藏不住。
“咳咳……先不管這個。”
郗霖清了清嗓子，扭頭瞥見旁邊蹲在廊下的慕曦媃。
小姑娘正托著腮，目不轉睛盯著趴在地上打盹的老虎。
郗霖：“幫我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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