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曦媃從屋裡出來時,郗霖正歪著頭往門內瞧,沒瞧見霽歸遠的身影,心底頓時浮起幾分疑慮,抬腳便走了進去。
屋裡,霽歸遠正倚著桌沿,一隻手撐著額頭,指尖抵著眉心,整個人陷在沉沉的思索裡。
“慕曦媃當時被創造的條件,你知道嗎?”霽歸遠忽然開口。
郗霖腳步一頓,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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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曦媃當時被創造的條件和能量基礎,是什麼?”
一間暖調的咖啡館裡,愔歆雙手環胸靠著凳子,目光銳利地盯著對麵的人;謝悅檸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捏著勺子攪動杯裡的咖啡。
隻是看著這隨意的動作,她眉眼卻沉得厲害,半點笑意都無。
“當時……我在滄冥……”
那地方有著至暗氣息的餘燼,她本就是為了研究魆炁才深入滄冥,自然循著氣息找了過去。
走著走著,手裡儀器的屏幕突然瘋狂跳動,數值一路飆升,刺目的紅光瞬間占滿了屏麵。
謝悅檸的腳步猛地刹住,心臟跟著揪緊,轉身就往回跑。
可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碎石簌簌往下掉。
恐懼瞬間席卷全身,謝悅檸拚了命地往前衝,最後猛地撲出去,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後背和掌心都擦出了血痕。
謝悅檸撐著地麵大口喘氣,疼得倒抽冷氣,半晌才踉蹌著站起,抬眼望去,眼前竟是層層疊疊翻湧的壓抑氣息。
“所以你就把那些氣息收集起來了?”愔歆語氣裡帶著平靜的質問,聽不出喜怒。
“那裡的魆炁不一樣,出奇地平靜……我想,應該很適合用來做載體。”謝悅檸垂著眸,小聲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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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歸遠低聲吐出兩個字:“歸墟……”連他自己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
郗霖猛地一震,瞳孔驟縮,
“雖然我對滄冥的記憶丟了不少,但歸墟……不是不存在嗎?”
“不清楚。”霽歸遠搖搖頭,說道:“可魆炁本身生來暴戾,怎麼可能有溫柔的特質?”
歸墟是至暗氣息的源頭,也是生死的邊界。
那裡的至暗氣息像流水一樣平靜,可一旦泄露分毫,便會暴露出吞噬一切的本性,魆炁也是至暗氣息的一種,排列還很靠前。
而歸墟本身,就是收納所有至暗氣息的深淵,從無例外。
“所以你覺得,慕曦媃和歸墟有關?”郗霖皺著眉追問,心口沉甸甸的。
霽歸遠隻是攤了攤手,眼底藏著幾分不確定:“隻是猜測,當年有段時間一直傳言說歸墟藏在滄冥地底,可從來沒人證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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愔歆身子輕輕一顫,瞳孔往上轉了一圈,像是在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還正好使實驗成功了……”她的聲音發澀,臉上浮起難以掩飾的難受,卻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自然,“還是用我的方法……”
咖啡館裡還有其他客人,低聲的交談聲混著咖啡香飄在空氣裡。
愔歆掃了眼周圍,目光落回謝悅檸身上,
“如果隻有你我兩人,我現在就會扇你一巴掌。”
話音落,愔歆猛地起身,腳步乾脆地往門口走,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留給謝悅檸。
謝悅檸還保持著撐著下巴的動作,一直沒動,也沒看對方離開,半晌沒回過神。
直到杯裡的咖啡涼了些,她才機械地抬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