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沉浸在歸鄉的喜悅之中時,峰外雲海翻湧,四道氣息由遠及近,迅速掠來。
當先一人,身著玄色戰袍,風塵仆仆,眉宇間與肖淩有幾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曆經沙場的堅毅與沉穩,正是肖淩的大哥風逍遙。
緊隨其後的是厲風行和巫爍。
最後的是,一身黑色燧衣宗宗主袍服,容顏豔麗,氣質卻有些清冷疏離,正是巫悅。
她的目光掠過眾人,在與站在身旁的巫爍接觸時,微微一頓,隨即不著痕跡地移開,仿佛隻是隨意一瞥。
“祖父,祖母,阿淩!”風逍遙聲音帶著爽朗的笑意落下。
“緊趕慢趕,總算沒錯過阿淩的化神之喜,也正好為你們送行!”
他們的到來讓氣氛更加熱烈,肖承翰用力拍了拍長孫的肩膀。
夜琉璃則拉著巫悅的手,細細端詳:“瘦了些,西線戰事辛苦了吧?”
巫悅輕輕搖頭,嗓音清越:“不辛苦,如今妖魔漸漸消散,聽聞阿淩突破,我們便趕過來了。”
她說著,目光轉向肖淩,露出一個開心真摯的笑容,“阿淩,恭喜。”
肖淩見到兄姐,自然也是歡喜異常。
然而,細心的夜琉璃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波動。
她的視線在巫悅和安靜立於人群邊緣的巫爍之間悄悄流轉。
巫爍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他的目光一直若有實質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複雜,有關切,有隱忍。
而巫悅,雖然表麵上與祖父母,兄弟言笑如常。
但每當巫爍的目光投來,她纖細的背脊會幾不可查地微微繃緊。
與人交談時,也刻意地避開了巫爍所在的方向,那種抗拒並非厭惡,更像是一種.......掙紮的逃避。
夜琉璃心中了然。
巫爍對巫悅的心思,她如今先前便有著些許感覺。
如今看來,這份情愫並未隨時間消散,反而愈發深重。
而樂兒她........
趁著眾人圍著肖淩和風逍遙說話之際,夜琉璃緩步走到巫悅身邊,柔聲問道:
“樂兒,此次回來,可還適應?西線苦寒,若有什麼需要,定要告訴祖母。”
巫悅垂下眼睫,輕聲道:“祖母放心,一切都好。”
夜琉璃頓了頓,似是無意地提起:“你的那位宗門大巫,可是對你.......”
聽到巫爍的名字,巫悅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迅速抬眸看了夜琉璃一眼,又飛快低下。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堅決:“祖母,我......我也不知道。但我是燧衣宗的現任宗主,心向大道,並無.......並無其他念頭。還請祖母權當不知道此事吧!”
她的話語雖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仿佛在說服夜琉璃,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夜琉璃在心中輕輕歎了口氣。
她看得出,孫女並非對那個巫爍全無感覺,那瞬間的慌亂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騙不了人。
隻是不知為何,她似乎在極力地壓抑和抗拒這份情感,是源於什麼約束?
還是另有隱情?
她不再多言,隻是慈愛地撫了撫巫悅的長發,溫聲道:
“大道漫長,順其本心便好。無論你作何選擇,祖父祖母和你爹娘,還有簡兒和阿淩,永遠都在你身後。”
巫悅鼻尖微酸,低低應了一聲:“嗯。”
不遠處,巫爍將她們的低語聽在耳中。
他沉默地低下頭,掩去了眸中翻湧的情緒,隻是握著骨杖的手,指節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