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子,那沒卵子的老閹貨神神秘秘的跟你嘀咕啥呢?”
影子太監的身影剛從院門口消失,任我行那高大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衝回院子,朝著邱白喊話,嗓門洪亮。
“是不是老皇帝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東方白、左冷禪、衝虛道長、定逸師太等人也陸續走了回來,目光都聚焦在邱白身上。
邱白微微一笑,也不賣關子,手一翻,那卷明黃聖旨便出現在掌心。
他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仿佛在掂量一塊磚頭,隨意道:“沒什麼,老皇帝給了我把尚方寶劍。”
當即,他將影子太監轉達的萬曆口諭,說這聖旨隻有在太子朱常洛登基後倒行逆施,自毀長城時才能啟用,用以清君側、扶保太孫朱由校登基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東方白聽完邱白的講述,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嗬……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老皇帝,嘴上嫌棄太子,心裡終究還是割舍不下這份父子情。”
“臨了,卻還要給兒子留個機會,甚至不惜將尚方寶劍交給外人來製約自己兒子……”
“這心思,還真是……”
話說到這裡,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既冷酷又帶著一絲無奈溫情的帝王心術。
邱白倒是很理解,輕輕地笑笑,道:“父子之間,本就如此,大多數時候彆扭得很,一個望子成龍卻恨鐵不成鋼,一個渴望認同卻步履維艱。”
“往往要到其中一個離去,剩下的那個才會恍然大悟,明白對方的心意。”
“可惜,那時大多已是為時已晚,徒留遺憾罷了。”
他語氣平淡,卻道儘了世間無數父子關係的常態。
左冷禪眉頭緊鎖,手指輕輕地敲擊著石桌,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看向邱白,沉聲道:“如此一來,我等豈非陷入被動?這聖旨如同懸頂之劍,卻不知何時落下。”
“若是老皇帝一日不死,太子一日不登基,我們便一日無法判斷他是否會倒行逆施,難道我們就一直在這京城耗下去?”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時間對他這等渴望突破的人來說,極其寶貴。
“左掌門所言甚是。”
衝虛道長亦是微微頷首,手捋長須,憂心忡忡的說:“據貧道所知,陛下雖沉屙難起,但宮中太醫手段高明,又有珍奇藥材吊命,絕非旦夕之間便會……我等若長期滯留京師,目標太大,恐生變故。”
他擔心的是夜長夢多,以免出現意外。
“等?等個屁!
”任我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老高,他怒聲道:“誰知道那老棺材瓤子還能挺多久?一個月?半年?難道他一天不死,老子就得在這鳥地方窩一天?看那些狗官的臉色?”
“不如讓老子直接殺進東宮,把那不成器的太子揪出來,讓太孫直接登基算了!”
“省得麻煩!”
他骨子裡那套拳頭解決問題的思維根深蒂固。
麵對任我行的暴躁和左冷禪、衝虛道長的憂慮,邱白神色依舊平靜。
他腦海中飛快地掠過前世所知的萬曆皇帝駕崩時間,乃是萬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
結合他親眼所見萬曆那油儘燈枯的狀態,以及影子太監言語間透露的信息,這個時間點應該不會有太大偏差。
“諸位稍安。”
邱白抬手虛按,示意任我行稍安勿躁,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篤定地說:“以邱某那日麵聖所見,陛下已是風中殘燭,回光返照之象明顯。”
“太醫的醫術再高明,也不過是拖延時日,吊命而已,依我看……”
他略微停頓,給出了一個明確的判斷。
“約莫就在這兩月之內,必有結果,我們且耐心等待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