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抬頭,目光死死盯在那熟悉的字跡,以及那鮮紅的玉璽大印上。
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還有巨大的不甘,在他心中,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朱翊鈞!!!”
他失態地嘶吼起來,聲音淒厲,充滿了怨毒。
“我的好父皇,為什麼?為什麼?”
“朕是你的兒子!朕才是你的兒子!”
“你寧可信這個乳臭未乾的孫子,也不肯信我這個兒子?為什麼?”
“你寧願把江山交給外人來對付你的兒子。也不肯信朕一次?”
“朕可以做好!朕可以的!”
“朕隻是需要時間,你憑什麼不信朕?憑什麼!!!”
他狀若瘋狂,涕淚橫流,仿佛要將一生的委屈和不甘都吼出來。
朱由校看著父親癲狂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低聲道:“父皇,您不該……不該向他們妥協的。”
“您可曾想過,一旦妥協,將稅權拱手讓人,接下來遼東的窟窿怎麼填?九邊的軍餉怎麼發?各地的災荒怎麼賑?”
“那些人隻會得寸進尺,朝廷會徹底失去掌控財源的能力,到時候會把大明拖入更深的泥潭!”
“爺爺他……正是看透了這一點。”
“你懂什麼?朕那是權宜之計,是朕在跟他們虛與委蛇!”
朱常洛赤紅著眼睛,嘶吼辯解道:“等朕坐穩了位置……”
“夠了!”
邱白眉頭一皺,冷喝一聲打斷。
他實在沒興趣聽這對父子在戰場中心進行無用的倫理辯論,以及事後找補。
他抬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地在朱常洛頸後某處穴位一拂。
朱常洛的聲音戛然而止,眼中的憤怒和不甘瞬間凝固,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跟他廢話什麼?”
邱白將昏倒的朱常洛像提小雞般拎起,丟給及時掠至的影子太監。
“帶下去,好生看管。”
“是!”
影子太監如同鬼魅般上前接住。
邱白看向朱由校,沉聲道:“跟他廢話無益,你拿好聖旨,去金鑾殿!”
“向滿朝文武宣告此事!”
他指著朱由校,語氣凝重的說:“名分,必須立刻定下來,不能有變故!”
“嗯,我們走!”
朱由校看著昏厥的父親,又看了看手中的聖旨,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在魏忠賢和魏靖忠等心腹的簇擁下,朱由校手持遺旨,大步流星地朝著象征帝國最高權力殿堂的金鑾殿走去。
邱白與東方白緊隨其後,如同兩尊護法神隻。
任我行雖然還想活動筋骨,但被定逸師太和任盈盈眼神製止,隻得悻悻然地留下,與影子太監一同看守昏迷的朱常洛和殘餘的禁軍。
影子太監也是熟悉宮內的,幾聲吩咐下去,很快就有小太監和宮人前來,進行收屍和洗地。
金鑾殿內,氣氛詭異而壓抑。
雖然時辰尚早,但不少官員已經得到風聲,或是親眼目睹了宮門處的混亂,惶恐不安地聚集在此。
他們大多神色驚惶,交頭接耳。
宮內的巨大動靜和混亂,如同陰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許多人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擔憂。
如今先帝新喪,新皇未立,卻發生這等事情,如何能讓他們不著急。
上一次紫禁城內發生如此巨變,還要追溯到景泰年間!
就在這時,殿門大開。
朱由校手持明黃聖旨,在魏忠賢的陪同下,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是如同山嶽般沉穩的邱白和清冷如月的東方白!
嘩——!
殿內瞬間一片嘩然!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朱由校和他手中的聖旨上。
看到來的人不是朱常洛,還有好些人沒有反應過來。
“怎麼來的是太孫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