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最重承諾。
尤其是金花銀葉這等人物,豈是能隨意戲弄的?
蘇百草此舉,無異於玩火自焚。
邱白原本想出手維護公道的心思,見得是蘇百草自找的,頓時淡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對蘇百草道:“蘇先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既然收了人家的藥,許了承諾,便當儘力而為。”
“即便真的無法可治,也該坦誠相告,尋求他法。”
話說到此處,邱白搖了搖頭,歎息道:“如此推諉搪塞,甚至想要一走了之,實非君子所為。”
蘇百草見邱白語氣轉變,不由慌了神。
“道爺!道爺!道爺!”
“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們……他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哼,現在知道怕了?”
金花婆婆冷哼一聲,冰冷道:“晚了!”
她不再廢話,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蘇百草,枯瘦的手掌帶著一股陰風,直拍其天靈蓋!
這一次,她含怒出手,速度快得驚人。
瞧那模樣,顯然是要將這言而無信之人立斃掌下!
“.......”
邱白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他還是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沒有再次出手。
於情於理,蘇百草都不值得他再救。
江湖就是這樣,不是可以違約的。
你要是沒那技術,從一開始就彆接這活兒。
蘇百草這行為,讓他想幫都沒法子。
砰!
一聲悶響傳出。
蘇百草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雙眼暴突,身體軟軟倒地,氣息已絕。
這位名滿江南的青囊判官,終究為自己的無信之舉,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金花婆婆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轉身看向邱白,目光冷冽。
“小道士,現在,你還要管閒事嗎?”
“哎.......”
邱白看著蘇百草的屍體,輕輕歎了口氣。
他並非迂腐之人,也就沒再多言。
畢竟,江湖自有江湖的規矩。
蘇百草自己種下的惡因,結出這惡果,也怨不得旁人。
“貧道並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放下茶杯,目光迎向金花婆婆,平靜道:“此事既了,貧道自然再無插手之理。”
金花婆婆見他態度轉變,眼中的敵意稍減,但警惕之色未去。
“咳咳.......”
恰在此時,銀葉先生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金花婆婆見此,臉上露出焦急之色。
他卻是擺了擺手,示意金花婆婆稍安勿躁。
他走到邱白對麵的空位坐下,臉上擠出一絲和善的笑容,隻是那青白的臉色,讓這笑容顯得有些吃力。
“小道士,看你年紀輕輕,內力修為卻如此精純,指法更是玄妙。”
“若老夫所料不差,你應是武當派的高徒吧?”
“銀葉先生好眼力。”
邱白心中微凜,這韓千葉眼力果然毒辣。
他既已出手,便沒打算徹底隱藏身份,當下坦然拱手。
“在下武當邱白,家師張翠山。”
“張翠山?”
此言一出,金花婆婆和韓千葉同時一怔,再次仔細打量起邱白來。
樓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幾個食客,更是麵露驚容,互相交換著眼神。
張翠山,如今在臨安江湖上,可是風口浪尖的人物!
屠滅龍門鏢局滿門,與天鷹教妖女殷素素,及在王盤山揚刀大會後,與金毛獅王謝遜一同失蹤,生死不明。
他的弟子,如今竟然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臨安?
這裡可是龍門鏢局的總舵所在!
少林寺在此地的勢力,亦是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