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時光,在跋山涉水中匆匆而過。
邱白與丁敏君二人,自潼關東渡黃河,穿州過府,一路曆經河南、山東等地。
越是往東,所見民生愈發凋敝。
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息。
偶爾能聽聞某地又有亂民起事,或是元廷兵馬調動頻繁的消息。
兩人無心過多理會,一心趕路。
這一日,風塵仆仆的二人,終於抵達了沿海的一處繁華碼頭。
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鷗鳥翔集,帆檣如林。
碼頭上人聲鼎沸,腳夫、商販、漁民穿梭不息。
各種腔調的呼喝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活力。
如此景象,也與內陸的沉悶形成了鮮明對比。
邱白和丁敏君來此的目標是出海,前往桃花島,所以需要乘坐船隻。
然而,尋船的過程卻並不順利。
“桃花島?”
當邱白向幾個看似經驗老到的船家打聽,要坐船去桃花島時,對方無一例外地露出了警惕,甚至驚懼的神色,連連擺手。
“不去不去!”
“那地方邪性得很,有去無回!”
“客官,您還是去彆處看看吧,那地方我們不敢去。”
“聽說那島上住著會妖法的神仙,靠近的船隻都會迷失方向……”
.......
種種推脫與傳言,讓邱白眉頭緊鎖。
他沒想到,桃花島的名頭在沿海一帶竟然如此響亮,連尋常船家都諱莫如深。
當然,邱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傳出如此言語,好不讓其他人登島。
正當邱白考慮是否要亮出武功,或者花費重金強行雇船時,一個蹲在碼頭角落,抽著旱煙的老船夫,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走到邱白近前,上下打量了邱白和丁敏君幾眼,尤其是他們隨身攜帶的佩劍,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二位.......”
老船夫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沙啞,開口問道:“要去桃花島?所為何事?”
邱白見此人氣度沉穩,不像普通漁夫,稍作思索,便拱手道:“在下武當派邱白,攜友丁敏君,確有要事需前往桃花島,拜見島主。”
他刻意報出武當派的名號,既是表明身份,也是存了幾分試探。
畢竟,這看上去似乎五六十歲的老船夫,能在其他船夫都拒絕的時候,單獨來詢問自己,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竟然是武當派的少俠……”
老船夫聽到武當派三字,眼神微動,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臉上也露出思索之色。
他盯著邱白看了半晌,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將煙杆在鞋底磕了磕。
“罷了,老朽在這海上飄了一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老船夫像是做出了重大決定一般,笑嗬嗬的說:“既然二位執意要去,老朽就送你們一程,不過.......”
話說到此處,他頓了頓,沉聲補充道:“桃花島周圍水域複雜,暗礁密布,尋常船隻靠近不得。”
“老朽也隻能將你們送到外圍,能否上島,就看二位的造化了。”
“如此便多謝老丈了!”
邱白心中一喜,隻要能到桃花島就行,至於能不能靠近,那倒不重要,畢竟他有爆步傍身,不用擔心。
思及此處,他忙道:“酬勞方麵,定不會虧待老丈。”
老船夫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引著二人邁步向前,走向一艘看起來頗為結實,但樣式有些古老的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