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天際照得一片緋紅。
些許光芒透過大殿的雕花窗戶,在地麵的青磚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
滅絕師太獨自高坐於主位之上,手撐著下巴,望著漸漸暗下去的殿內,臉上表情越發疑惑。
她似若手指無意識,一下下叩擊著冰涼的座椅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她閉上眼,腦海中便一幀幀回放白日演武場上的情景。
邱白那看似平淡無奇的武當長拳,如何如同庖丁解牛般,精準地切入她精妙掌法的縫隙。
還有,那撲麵而來,卻並非剛猛的勁風,卻更令人窒息。
更惶恐說,雙方真氣接觸的那一刹那,她感受到的微妙感應……
“不對……很不對……”
她低沉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帶著難以釋懷的困惑。
武當九陽功,她真的是太熟悉了。
本身就與峨眉九陽功同出一脈,皆源自九陽真經。
兩派的九陽真氣,區彆並不大。
可今日邱白的真氣特性,卻是讓她不解,充斥著中正平和,純陽熾暖。
真要形容,那就是如春日陽光,煦暖而富有生機。
她跟張真人雖然不敢說交淺言深,但也是關係不錯,多少了解的。
他門下弟子如沉穩的宋遠橋、剛毅的俞蓮舟等人的九陽真氣,雖因個人心性修為不同而各有側重,或更顯醇厚,或更顯精純,但那殘缺的根基是騙不了人的。
可邱白的真氣……
跟他們完全不同,那是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至陽之氣!
磅礴浩瀚,運轉間圓融無暇,生生不息。
與她所知的所有九陽功路數,包括她自身所修的,都有著微妙.......
亦或者說,是本質上的差異。
自己的峨眉九陽功,承襲自師父風陵師太,再追溯至郭襄祖師。
煉出的真氣同樣至陽至剛,卻更顯暴烈,如同烈火燎原,帶著焚儘一切的決絕。
跟邱白比起來,少了一份圓融自如、生生不息的感覺。
以往,她隻道這是祖師結合自身武學感悟,融入了峨眉劍法的淩厲之氣所致,是門派特色,甚至引以為傲。
但今日與邱白交手,所感受到那潤物無聲,卻又無可抵禦的真氣一比,這特色竟隱隱透出某種……燥意?
“師父。”
靜玄師太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聲音中帶著小心翼翼,打斷了她越來越深的思緒。
“嗯!”
滅絕師太應了聲,示意她進來。
靜玄緩步走近,在階下停步,恭敬垂首。
“晚飯已經備好了,給您送到房裡來嗎?”
滅絕師太抬起眼,思緒似乎還沒有完全從思考中回過神來,看向靜玄師太的目光顯得有些銳利。
她沒有直接回答晚飯的事,反而話鋒一轉,問道:“敏君把邱白安排在哪處客房歇息了?”
“啊?”
靜玄聞言,麵上表情控製不住地一僵,眼神下意識地避開了師父的審視。
她低下頭不敢看師父,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咬牙說:“就……就安排在靠近後山,比較清靜的那處客院了。”
滅絕師太目光如電,緊緊盯著她低垂的頭顱,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確定?”
“........”
靜玄師太被師父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看得心頭一慌,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她知道自己這點小把戲根本瞞不過師父,隻得硬著頭皮,聲音幾乎微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