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理邪說,都是歪理邪說!”
滅絕師太緊咬牙關,怒視著邱白,呼吸急促。
她實在想不到,邱白此子竟然有如此齷齪的想法,簡直不堪人子。
“師太,你看你,又急!”
“陰陽雙修,豈是如你所言那般不堪!”
“此乃道藏經典所言,乃是龍虎交媾,坎離相濟,是自身神氣交融之內景功夫!”
“可不是師太你所想的男女媾和之外道!”
邱白聞言,卻不與她爭辯具體經義,隻是淡淡道:“內景外顯,其理相通。”
“師太既是出家人,當知孤陰不生,獨陽不長之理。”
“你以純陰之體,強修至陽之功,如同竭澤而漁,已是逆天而行。”
“若不能借外力引中和,遲早是死路一條。”
“你........”
滅絕師太還想開口反駁,可是腦海中那些關於祖師和師父早逝的記憶,以及自身修煉的種種不適,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的話語哽在喉頭。
邱白看著她那副想要辯駁卻又無力反駁的模樣,知道今晚的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以這老尼姑剛烈的性子,怕是真要拔劍相向了。
思及此處,他擺了擺手,語氣變得意興闌珊。
“罷了,師太,看來你我理念不同,再辯經論道也是徒勞。”
“你無需現在就給貧道答案,更無需急著否定。”
他轉過身,青衫道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留下一個挺拔而神秘的背影。
“今晚就到這吧,你……好好想想。”
說完這話,邱白不再多看滅絕師太一眼,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提議,隻不過是他隨口一說。
邁著從容的步子,邱白的身影消失在院門的陰影處,腳步聲漸行漸遠。
院子裡,隻剩下滅絕師太一人,怔怔地立在清冷的月光下。
她望著邱白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夜風吹拂著她身上的衣袍,帶來陣陣涼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燥熱。
出家人……清規戒律……
師門聲譽……功法隱患……
先天境界……雙修……
一個個複雜的念頭,如同亂麻般交織在她腦海中。
她修行數十載,本是道心堅定,自認早已看破紅塵俗念。
可是........
當邱白將能解決她畢生困擾,甚至可能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以這樣的方式擺在她的麵前時。
滅絕師太那顆古井無波的心,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動搖,以及難掩的……迷茫。
那道遠去的年輕背影,仿佛帶著難以言喻的魔力,將她沉寂多年的心湖攪動,蕩開層層漣漪。
她下意識地抬手,撫上自己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方才被他扣住時,那灼熱而有力的觸感。
一絲莫名的慌亂,悄然浮上心頭。
月光清冷,照在她那孤峭的身影上。
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充滿掙紮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