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那倒是貧道唐突了。”
聽到文士乾脆的否認,邱白臉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的神情。
他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仿佛這個答案早在他預料之中。
說完這話,他便不再多言,朝對麵的儘顯點點頭,一起專心對付起桌上的飯菜來。
兩人似乎是真的餓了,很快便將簡單的餐食吃得乾乾淨淨。
“多謝閣下的盛情款待,貧道感激不儘。”
放下碗筷,邱白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色,對著那侍立一旁,眼神閃爍的文士拱了拱手,笑容可掬。
“實不相瞞,我二人來貴寶地隻是想尋找那長春穀,近幾日恐怕都要在附近盤桓搜尋,屆時少不得還要再來叨擾幾頓熱飯食,麻煩貴派行個方便。”
“好說!好說!大俠您太客氣了!”
那文士聞言,臉上瞬間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連連點頭,語氣熱情得有些誇張。
“不過是一頓粗茶淡飯,您二位能賞光,是我們百藥門的榮幸!”
“儘管來,隨時來都行!”
看著他這洋溢的熱情,邱白也是頗為開心,隻覺得還是加入大門大派好啊!
走到哪裡,哪裡都有我們的朋友。
然而,邱白不知道的是,在文士那熱情洋溢的笑容底下,他的心裡卻早已罵開了花。
他巴不得這個武功高強的瘟神趕緊離開,好讓他能繼續關起門來,過自己與世無爭,稱霸一方的逍遙日子。
沒想到這人吃了不算,還要賴著不走。
還說自己接連幾天都要來。
光是想想就讓他覺得頭皮發麻,心煩意亂到了極點!
當然,他的想法,不在邱白的考慮。
靜玄安靜地坐在一旁,一雙明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眨巴,在邱白和文士之間來回轉動。
她完全不明白,邱白為何如此執著於找尋那個聽起來虛無縹緲的長春穀。
也更不明白,他為何要故意對百藥門表示,自己兩人會繼續逗留。
不過,有了之前幾次多嘴,被邱白不輕不重頂回來的經驗。
她這次學乖了,緊緊閉著嘴巴。
打定主意,她絕不會再隨便開口發問,隻是默默看邱白想乾什麼。
就這般,邱白跟百藥門的掌門商量好,今晚在這邊借宿一宿,算是結束了今天的行程。
百藥門的客舍,雖然簡陋,但卻還算乾淨。
邱白和靜玄在這裡歇息了一晚。
翌日清晨,邱白和靜玄再次被引到飯堂用了早飯,隨後,兩人便向文士提出告辭,表示要出外尋找長春穀。
文士親自將兩人送到寨門口,看著他們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儘頭,被茂密的樹林吞沒。
“呼.......”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將積壓在心口的濁氣都給排了,這才感覺連肩膀都鬆懈了下來,喃喃歎息道:“謝天謝地,總算把這尊惹不起的瘟神給送走了……”
“是啊!”
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心腹漢子,也是明顯鬆了口氣,咧開嘴憨笑著附和。
“門主,他們可算是走了,你昨晚也沒睡踏實吧?”
“武當派的底蘊真是深不可測啊。”
文士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感慨道:“隨便出來一個如此年輕的弟子,竟有這般武功和氣勢。”
“當真是名門大派,惹不起,惹不起。”
旁邊的漢子皺了皺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猶豫了片刻,還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開口道:“門主,你說他們找的那個什麼長春穀,……會不會就是……就是後山瀑布那邊的那個鬼地方啊?”
“絕無可能!”
文士聞言,想也不想便斷然搖頭否定,幽幽道:“那地方除了殘垣斷壁就是枯骨爛木,陰森潮濕,蛇蟲鼠蟻遍地,哪有一點長春的樣子?”
“長春穀,聽這名字就該是個山明水秀的仙家福地才對,跟你說的地方,肯定是兩碼事。”
“門主說的是,是小的想岔了。”
那漢子聽了,也覺得門主分析得有理,點頭道:“那地方確實太破敗晦氣了,跟好名字沾不上邊。”
文士一臉晦氣地擺擺手,沒好氣的打斷他說:“行了行了,彆提那鬼地方了,趕緊吩咐下去,讓大家這幾天都警醒點。”
“萬一那煞星又回來……呸呸呸!”
可是,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臉上的表情就猛地僵住了,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隻見原本早已遠去,身影消失在山林中的邱白,竟毫無征兆地掀起疾風,驟然出現在他麵前!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
甚至連殘影都看不清,隻覺得眼前一花,人就到了。
勁風撲麵,將他衣袂吹得拂動。
地上的塵土和幾片枯葉,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浪卷得飛旋起來。
文士看著去而複返的邱白,那張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讓他心底發寒的微笑,嚇得魂飛天外,三魂七魄仿佛丟了一大半。
他張大了嘴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雙腿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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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
“貧道不是說過嗎?背後莫論人非。”
邱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慢悠悠地說道:“尤其彆說貧道的壞話,貧道這耳朵,可是靈得很呐。”
說完,他不再理會嚇得幾乎要癱軟的文士,轉而將目光投向旁邊那個同樣麵無人色,體若篩糠的粗壯漢子。
他的臉色陡然一沉,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寒聲道:“你,剛才說的那地方,指的是哪裡?趕緊帶我們過去!”
說著話,邱白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語氣平淡的說:“彆逼道爺我費事,親自請你去帶路!”
“咕嚕.......”
那漢子用力咽了口唾沫,被邱白淩厲如刀的眼神一掃,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麵對如此境況,他哪裡還敢有半分的隱瞞,連忙帶著哭腔喊道:“大……大俠饒命,小的不敢隱瞞!”
“就……就在後山.......的那片廢墟往裡走,有個大瀑布!”
“小的這就帶路,這就帶!”
“很好,很識時務。”
邱白臉上瞬間冰雪消融,重新露出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滿意地點點頭。
“你滴,前頭帶路,快點。”
那漢子麵色恐慌,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側頭看了一眼身邊麵如死灰,已然放棄掙紮的文士。
見他微微點頭,漢子這才連滾爬爬地在前麵引路,領著邱白和靜玄,腳步踉蹌地離開百藥門,朝著幽深的後山方向快步走去。
邱白和靜玄腳步不亂,跟著這漢子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來到了百藥門山寨的後方。
撥開茂密的灌木和垂掛的藤蔓,一片規模遠超前山山寨的巨大廢墟,赫然呈現在他們眼前。
邱白站在青石板鋪就的地麵上,抬頭望去,目光所及,皆是斷壁殘垣。
巨大的石礎、傾倒的石柱、雕刻著繁複花紋,如今卻已模糊的殘碑碎瓦,雜亂地散落在荒草之間。
從這些殘存的遺跡,依稀可以想見。
此地,昔年定然是擁有一處極為宏偉壯觀的建築群,飛簷鬥拱,殿宇連綿。
遠非如今百藥門這等簡陋山寨可比。
可惜,如今這些輝煌都已煙消雲散。
隻留下滿地瘡痍,在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大……大俠,您彆嫌這地方破。”
那漢子顯然對這裡頗為熟悉,領著邱白和靜玄在這片巨大的廢墟中熟練地穿行。
他或許是為了緩解內心的恐懼,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用敬畏語氣說:“我跟你說個奇事,就在這片廢墟最裡頭,那個水聲轟隆隆的大瀑布後麵……每到月亮最圓最亮的那天晚上,要是機緣巧合,就能看到有仙人在舞劍呢!”
說著話,他還用手比劃了下,口中發出聲音。
“那劍光,唰唰的,漂亮得很!”
“仙人舞劍?”
邱白聽到這四個字,心中驀然一動。
第一個閃過腦海的念頭,便是這裡難道就是當年無量劍派的舊址?
但旋即他又自己否定了。
看這片廢墟的規模,殘留的建築構件之精美,遠非偏安一隅的無量劍派所能擁有。
難道……是後來靈鷲宮麾下的勢力,在此地大肆擴建過?
畢竟當年的靈鷲宮,下轄三十六洞七十二寨,勢力遍布四方,能工巧匠眾多。
他們將此地經營得如此宏大輝煌,也並非沒有可能。
而且最關鍵的是,無量劍派當時已經被靈鷲宮收服,成為了無量洞。
邱白心念電轉,腳下卻不慢,緊隨那漢子在這片斷壁殘垣間穿行。
越往裡走,地勢越見奇崛,隆隆的水聲也越發清晰震耳。
很快,一條如銀河倒瀉,白練懸空般的巨大瀑布,便帶著磅礴的水汽出現在了三人眼前。
瀑布衝擊著下方的深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激起漫天細密的水霧,在陽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
看到這條氣勢恢宏的瀑布,邱白心中已然篤定,段譽所去過的琅嬛福地的入口,必然就隱藏在這匹練般的水幕之下!
“好了,地方到了,沒你的事了。”
邱白當即停下腳步,揮了揮手,對那帶路的漢子道:“回去告訴你們門主,把午飯準備得豐盛點。”
“好的,大俠!”
那漢子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哈腰。
然後,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沿著原路飛快跑了回去,生怕跑慢一步邱白又會改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