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一動不動,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仿佛已經熟睡。
其他人哼哈幾句應了聲,嶽豪還咕噥了一句:“那姓方的早就躺那兒裝死呢。”
班主任沒再說什麼,輕輕帶上了門。
夜色沉沉,窗外風吹樹葉輕響,像是最後的寧靜倒計時。
……
第二天。
整個宿舍都在忙碌地做準備,吃補品、檢查準考證、翻書念叨。
唯獨角落那張床鋪,像被遺忘了的存在。
劉梓謙一邊穿外套一邊笑說:“那條死狗,昨天就躺了一天也沒起來過,今天也不知死活在哪兒趴著呢?真是廢物到極點!”
嶽豪邊刷牙邊打趣:“我看他是太緊張了,不敢參加考試吧,丟不起那人唄。反正考完明天他就能永遠滾蛋了,想想都有種解放的感覺。”
鄒凱拎著書包站在門口:“哎,以後再也不要跟這號窮酸鬼同處一室了,簡直倒黴一輩子。”
方宇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一雙眼微微睜著,冷得像雪地。
就這樣,他躺了整整一天。
晚上的十二點整。
方宇緩緩坐起身來。
身上的破襯衫依舊洗得很白,儘管皺皺巴巴,卻乾乾淨淨。那是媽媽送的最後一件衣裳。
在他身後,一道白影緩緩浮升而起,小白蛇已經不再是那條巴掌長的小東西,而是和他齊平的高度,盤在空中,目光冰冷無情。
她的眼神像是冰川深處射出來的光。
方宇的眼神,比黑夜更深。
屋子裡沒有任何光線,隻有一種無形的氣息,正在蔓延。
忽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
黑暗中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誰?這麼晚還不睡覺,搞什麼鬼……”
是鄒凱半夜醒了要上廁所,半眯著眼走到門口,在推門進來時撞在了一個不動的影子上。
他驚呼一聲退後一步:“喂!大晚上的堵在門口做什麼?”
“誰啊?”鄒凱語氣裡怒意湧了上來:“是不是想找事?彆以為你不吱聲我就怕你啊,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手猛地捂住嘴巴!
一股力量猛然把他往後拖了幾步。
“噓……”
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帶著詭異的冷靜與熟悉感:“彆喊。”
鄒凱瞪大了眼睛,終於看清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是方宇。
那個一直以來被打被踩都不敢吱聲的老鼠蟲子,如今就這樣直視著自己,嘴角掛著一絲陌生的微笑。
“你你你……”鄒凱拚命想要開口說話,喉嚨卻被牢牢扼住。
下一秒。
他感到手腕一疼,整個人像被拎小雞一樣甩向牆角,撞得木架發出嘩啦一聲巨響!
方宇慢慢走了過來。
小白蛇靜靜漂浮在他肩後,一雙金色的蛇眸閃出寒芒。
鄒凱扶著牆壁想爬起來,卻被一隻皮鞋踩住了肩膀,整個人又重重跪在地上。
“你說我是個廢物是不是?”
方宇俯身蹲下來,聲音溫和卻又讓人心底發涼。
他輕輕捏住鄒凱的下巴,迫使他對上自己的眼睛。
那一雙眼裡沒有情緒,隻有殺機。
就像看一條已經死去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