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偉愣了一下：“你是說……放了他？”
“不是放了他。”方宇冷聲道：“把他扔進我後備箱去。”
他轉身對林偉點了點頭，幾個打手立馬上前將癱軟無力的方有財提了起來，拖到他的車上，像是扔麻袋一樣塞進了後備箱。
“你們要乾啥……”方有財在車裡嗚咽喊了一聲：“方宇！你是我親侄兒啊！你要報應的——”
可方宇隻是上了駕駛座，踩下油門，車子便駛出了院子，在村道上劃破夜色。
——
車子沿著蜿蜒小路，駛入大山深處。
山風如刀，刮得車體輕微晃動。
“咕嚕……咕嚕……”
後備箱傳來痛苦又膽怯的吞咽聲。
“你、你想乾嘛……我們可是親戚，咱是一家的人，你不該這樣對你二叔……”方有財的聲音越來越抖。
車子猛地一刹車，停了下來。
車燈熄滅。
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蟲鳴低低響，和樹葉摩擦時發出的那種沙沙聲音，像是有人正悄無聲息地逼近。
黑暗中，一隻冰涼的手猛拍車窗！
啪！！
方有財嚇得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眼睛瞪得老大，身子往後猛地縮進後備箱角落！
吱——哢啦。
車門被方宇拉開，一道月光照進了車裡，他俯身拎住方有財衣領：“出來。”
方有財幾乎是滾出來的，摔在地上時膝蓋蹭出血了都沒敢喊痛。
他顫抖地看著方宇，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
方宇沒有理會，隻是向前走了幾步，然後指著遠處那一片果樹林道：“認得不？”
“什……什麼？”方有財一臉迷茫，腦袋一片混亂。
“我爺爺的地。”方宇語氣冰冷：“你爸種下的梨果樹，後來歸了誰？”
方有財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半枯不榮的老果樹，眼神怔了一下：“那是……你爺爺年輕時候……”
他剛要說，卻被方宇猛地抓住衣領往前拖了一步，質問道：“你還記不記得爺爺臨終那天發生了什麼？他說了什麼？！”
方有財被攥得喘不過氣，額頭滲出冷汗：“他說……讓你爸照顧好果園……讓他……好好照顧我……”
“嗬。”方宇冷笑了一聲，突然鬆開手，一腳把方有財踢了個趔趄。
方有財踉蹌倒地，跪坐在地上，像個落水的老鼠。
“你知道當年我家為什麼沒錢修屋頂嗎？為什麼冬天屋子裡結冰，我媽隻能用紙貼窗戶擋風嗎？”
“因為錢都給你拿去辦酒席了！拿去養你了，拿去幫你成家了……”
一句句問得方有財麵色越來越蒼白。
“爺爺死後……是誰靠蹬三輪拉貨養你的？是我爹！”
方有財徹底呆住了。
月光照下來，他看見眼前的年輕人雙眼中閃著令人戰栗的憤怒。
“那你告訴我……”方宇緩緩蹲下，逼視著方有財的眼睛：“你為什麼能這樣對你哥？”
這一刻，方有財竟嚎啕大哭起來，聲音哽咽而悲慘。
他竟然開始不停磕頭，頭砸在土塊上哐哐作響：“我對不起你爹，對不起你娘！我不配做你的叔叔……方宇，我錯了，真的錯了……”
他的眼淚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狼狽得不像個人。
方宇靜靜看著他良久，隨後慢慢站起身來。
接著，他彎腰從兜裡拿出一把短柄的小砍刀，輕輕扔到了方有財麵前。
“這是我家果園原來用來修枝剪樹的刀。”方宇語氣緩了幾分：“你可以選擇用它贖罪，或者等彆人幫你。”
“你讓我自……自儘？”方有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