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窪村的土路上,林蕭抱著用乾淨柔軟新棉布重新裹好的嬰兒,另一隻手拎著裝著兩罐奶粉和一個奶瓶的塑料袋,腳步輕快卻又透著幾分小心翼翼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他身上,他看著懷裡已經又沉沉睡去的嬰兒,那皺巴巴的小臉在睡夢中顯得格外安詳,林蕭的嘴角就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剛才在鄉信用社,取錢的過程很順利。
老劉頭拿到那厚厚三遝用牛皮紙捆紮好的百元大鈔時,眼睛都直了,臉上笑開了花,不住口地誇林蕭是“大善人”、“活菩薩”,還煞有介事地替“孩子他媽”寫了張歪歪扭扭的借條,摁了手印。
錢一到手,老劉頭便借口要趕緊把錢給“孩子他媽”送去救命,匆匆告辭,轉眼就消失在了鄉間小路上。
林蕭沒多想,隻覺得了卻一樁心事。
他揣好借條,抱著孩子,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要置辦的東西。
第一要緊的,就是吃的。
村裡的育嬰店其實是一家兼賣日用雜貨和簡單嬰兒用品的小賣部。
一進門,穿著印花長裙的老板娘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喲,林老哥,稀客啊!買點啥?”
“嗯……給小孩買點平常吃的。”
林蕭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一個單身漢突然要買嬰兒用品,確實稀奇。
“小孩吃的?你是說奶粉吧?”
老板娘看了一眼林蕭懷裡抱著的孩子反應很快,領著他走到一個靠牆的貨架前,“喏,這些都有,你看你要哪款?價格都不一樣。”
林蕭湊近一看,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鐵罐和塑料袋裝奶粉,從最便宜的四五十塊一罐的國產牌子,到包裝精美的、要三四百塊一罐的進口貨,琳琅滿目。
他看得有些眼花,心裡掂量著自己剩下的那點錢,給了老劉頭三萬,存折裡基本空了,隻剩下一些零散的現金。
“這個……這一罐,大概能喝多久啊?”他指著那罐最便宜的本地奶粉問。
“純喝奶粉?”老板娘問。
“對,暫時先喂奶粉。”林蕭點頭,心中也開始思索村裡有那個女人生孩子了,自己可以給對方一些錢,去蹭吃蹭喝。
“那要看孩子食量了,一般來說,這麼小的娃娃,純奶粉喂養,一罐大概喝一個星期左右吧。”老板娘估算道。
“一星期?!”
林蕭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微微變了。
就算買最便宜的四十一罐,一個月也要四罐,那就是一百六十塊!這還不算其他的開銷。
他一年到頭在地裡刨食,辛辛苦苦,風調雨順的年景,除去種子化肥農藥的成本,落到手裡的純收入也就一兩千塊錢。這一百六,對他來說絕不是小數目。
老板娘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好心指了指旁邊貨架上一種袋裝的煉乳:
“其實啊,要是手頭緊,給娃娃喝這個也行,比奶粉劃算多了。這種袋裝的,兌水喝,一個月有兩袋就夠了,一袋三十塊。”
林蕭看向那包裝簡陋的煉乳,有些猶豫:
“喝這個……對孩子會不會不好啊?營養夠嗎?”
“這個……營養肯定沒有專門的奶粉那麼全麵啦。”老板娘實話實說,“但以前條件差的時候,好多孩子不也這麼喝過來了?就是長得慢點,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