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武歎了口氣,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為啥,老人有時候也怪,誰最不成器,誰最不孝順,他就越掛念著誰。
老太太念叨了一會兒,聲音越來越小,稍微清明了的眼睛慢慢的變的渾濁。
八點零七分,老太太猛地吸了口氣,身子瞬間僵了起來。
“都讓讓,老太太走了,彆讓最後一口氣撲著。”
果不其然,眾人剛一讓開,老太太就長舒了一口氣,那雙眼睛,徹底沒了光澤。
“娘啊,我的親娘啊!”
吳光正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孫傳武拍了拍老吳的肩膀。
“節哀,都彆哭,眼淚彆落在老太太身上,對老太太不好。”
說著,孫傳武踩著凳子,把病房裡的鐘停了。
兩個老太太進了屋,一幫人都出了病房。
等換完衣服淨完身,樓下幫忙的人抬著停床上了樓。
大夫這邊確認了老太太確實死了以後,蓋了章,一幫人就搭手把老太太抬下了樓。
雪花飄飄灑灑,在昏暗的路燈下,如同從半空墜落的蜉蝣。
到了吳光正家門口,靈棚已經支好了,把老太太請進靈棚,孫傳武開始擺放著供桌上的物品。
忙活完,孫傳武簡單的囑咐了兩句,就準備和康凱倆人去休息。
剛準備走呢,一個四十多歲的乾瘦男人就湊了上來,掏出一根長白參遞給了孫傳武。
孫傳武微微一愣,市裡認識的人不多,這人他還真不認識,八成是吳光正的親戚。
接過煙,孫傳武點上火以後,對方開了口。
“您就是小孫先生是吧?”
孫傳武點了點頭:“對,我是孫傳武,您是?”
乾瘦男人笑著說道:“我姓郭,叫郭偉,偉大的偉,是站前紙紮鋪的。”
孫傳武一瞅,好家夥,這是同行啊。
孫傳武和郭偉握了下手:“沒想到是前輩啊。”
郭偉搖了搖頭:“前輩啥啊,也就是討口飯吃。”
都說同行是冤家,孫傳武不會傻乎乎覺得人家來是為了來結交自己的,市裡本來就比鄉下亂,乾白事兒的更是不少。
多一個人忙活,那就意味著多一個人搶飯吃。
人不可能天天死,有些人恨不得一個月都接不上一個活,你說不乾這個吧,白瞎了手藝,你說指著這個活吧,還真不見得能養活一大家子。
對於同行,孫傳武也一直提防著。
“您這是找我有事兒?”
郭偉點了點頭,對著外麵努了努嘴:“咱去外麵說?”
“行,外麵說。”
仨人出了靈棚,孫傳武敞開車門,領著郭偉上了車。
郭偉看著吉普車有些感慨:“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我乾了這麼多年,就混上一個自行車,哎。。。”
這話孫傳武聽著挺不舒服,這一酸一羨慕,就多半不是抱著好心思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