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吧唧了兩下嘴,掃了眼桌子上的三個人。
現在孫傳武也不淡定了,老吳一個勁兒往下咽口水,康凱已經站起來往外跑了。
他嘴角上揚,接著往下講。
“就這麼說吧,隻要你一張嘴,嘴裡就能鑽好幾個蒼蠅。”
“好家夥,那啥,就是你鼻孔眼兒,耳朵眼兒,但凡有窟窿眼兒的地方,蒼蠅拚了命都往裡鑽。”
“可偏偏吧,你還得把被子扯開,看看裡麵的蛆蟲,然後觀察屋子裡的蒼蠅品種,然後判斷屍體死亡時間。”
“我師傅當時就讓我掀被子,我還尋思著吧,應該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畢竟一家人都在這呢。”
“然後我被子一掀,那真是嗡的一下子,眼前都讓蒼蠅擋住了,啥玩意兒也看不見了。”
“那味道啊,撓一下就上來了。我當時也忍不住了,捂著嘴就往外跑啊,那家夥那頓吐啊。”
說著,王建國啃了口肉,一臉回味的在那咀嚼著。
孫傳武已經有點兒受不了了,他看了眼老吳,老吳額頭的汗都出來了,顯然已經撐不住了。
孫傳武深吸了口氣,男人之間的勝負欲就是這樣,吐也不能當最前麵那兩個。
他硬著頭皮對王建國說道:“王哥,然後呢?”
老吳看了眼孫傳武,恨的那叫一個牙根疼啊。
這小子心眼兒真小啊,自己不就是整了一盆子大棒骨麼,你可倒好,直接上精神攻擊了都。
王建國也一肚子壞水兒,他能不知道咋回事兒麼。
他笑著看了眼老吳,賤兮兮的說道:“不講了吧,你看老吳都撐不住了。”
老吳眼珠子一瞪,硬著頭皮裝犢子。
“誰說我撐不住的,我當了這麼多年公安了,我啥沒見過?講,你就講就行,我還沒聽過呢。”
王建國憋著笑,摸出煙點上一根。
抽了一口,他又開始往下講。
“然後吧,我師傅就把我硬拖進去了,好家夥,那身上啊,全是蛆啊,就跟會動的大米一樣,都能看著它們活動的浪潮。”
“最要命的是啥,屍油還有腐化的液體啊,就隨著它們在那湧動,然後汩汩往下流。”
“當時我師傅還讓我看,讓我仔細觀察,讓我去整點兒蛆看它們變態的狀態。”
“我當時哪敢觀察啊,不過吧,我那個師兄挺牛逼,人家就啥都知道。”
“我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我就聽著我師兄說啊,這些人四肢都讓人砸斷了,而且舌頭都割下來了,鼻子嘴裡還封著蠟。”
孫傳武眼珠子猛地瞪圓了:“臥槽,這人咋這麼狠呢,多大仇啊這是!”
王建國搖了搖頭:“誰知道多大仇呢,他們家住的偏,在村子外麵的山坡上,要不是味兒太大了,都沒人知道這一家子人死了。”
孫傳武皺著眉頭問道:“王哥,罪犯沒抓著?”
王建國點了點頭,情緒有些低落。
“十多年了,根本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咱們現在刑偵手段都跟不上,彆說往前退十多年了。”
老吳摸起煙點上,臉上也露出無奈的表情。
“也真就是這樣,遠的不說,就說咱們縣城,每年都有一兩個案子找不到凶手呢。”
“也不是說他們手段多高明,但是吧,真要查還真挺費勁。”
王建國深吸了口氣:“我們法醫的作用,就是幫助同事判斷死亡手法,時間,找到犯罪嫌疑人留下的痕跡。”
“就像是我說的那一家,什麼痕跡也找不出來。那個人啊,有可能現在還在市裡逍遙法外,這些案子一天不破,那些老刑偵,就一天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