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悅哭著直搖頭。
“我,我也不知道啊,孫先生,我媽,我媽真的沒救了麼?”
孫傳武看了眼村醫,村醫趕忙彆過頭,裝沒聽見。
“嗯,節哀吧。”
孫悅捂著嘴哭著坐在炕沿上,死死的抓住她媽的手。
孫傳武小聲對著村長問道:“沒通知孫蘭芝娘家那邊?”
“通知了,孫悅她爹走了以後吧,孫家和孫蘭芝還有來往,這些年雖然孫蘭芝沒去過西大坡,但是她那幾個兄弟姊妹兒每年都來這邊。”
“孫蘭芝性子倔,要強,這麼多年也沒回家,哎,也是,她估摸著也覺得沒臉回去,畢竟當時那事兒鬨的父女都斷了關係。”
“這麼多年啊,我們也勸蘭芝找一個,好歹倆人有個照應。她說自己生的是姑娘,不能讓彆的男的進了家門,這麼多年也就一個人過來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孫蘭芝或許作為女兒上有虧欠,但是作為母親,她卻異常的偉大。
這年頭醃臢事兒不少,什麼後爹對不是親生女兒下手的事兒不少。
最奇葩的是啥,有個村兒裡的寡婦找了個男人,自己姑娘讓那個男人禍害了,她就裝著不知道。
還說什麼沒了他他娘倆沒法活,再瞅瞅孫蘭芝,真是天壤之彆。
不過那娘們兒下場也慘,她姑娘給後爹生了倆孩子,最後把自己親娘踢了出去,和後爹過上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個多小時以後,孫蘭芝的呼吸更加微弱了,顯然已經撐不住了。
院子裡突然喧鬨了起來,幾個人的哭聲讓屋子裡的幾個人忍不住朝著外麵看去。
“大舅。”
孫悅帶著哭腔撲進一個人的懷裡,這人和孫蘭芝麵容有幾分相似,雙眼皮大眼睛,長的不錯。
孫悅大舅摸了摸孫悅的頭,看著炕上的孫蘭芝,哽咽著問道:“咋回事兒啊這是,咋就,咋就這樣了呢。”
孫悅哭訴道:“鎮子裡衛生院收蛇皮,俺娘就說現在雪都化了,草長的不深,就領我去山上找蛇皮去。”
“俺們到了畜牧場的時候,畜牧場有個破房子,俺娘說那個房子荒了好久了,裡麵肯定有蛇皮,就讓我在外麵等著,她進去看去。”
“誰知道剛進去沒一會兒,房子就塌了,等我喊人給俺娘救出來,俺娘就這樣了。”
“哎!”
孫悅大舅重重的歎了口氣,紅著眼眶說道:“你說這事兒。。。。哎,沒錢就跟我張口唄,你說這都把命搭上了。”
孫悅剩下的兩個舅舅還有一個姨哭著看著炕上的孫蘭芝,緊閉雙眼的孫蘭芝用儘力氣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幾分失望的表情。
“咳咳。”
咳嗽聲突然從外麵響起,孫悅大舅趕忙把門口閃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背著手站在門口,身邊跟著一個穿著花褂子的老太太。
老太太臉上滿是淚水,老頭板著臉,但是眼底也有藏不住的憂傷。
“姥,姥爺,姥姥。”
孫悅見到老爺子有些畏懼,這一聲招呼,孫蘭芝又睜開了眼睛,掙紮著朝著門口望去。
“爹。。。”
這一聲虛弱的爹,就仿佛晴天霹靂一般,讓板著臉的老爺子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張了張嘴,看向已經不行了的孫蘭芝,看著自己姑娘詭異的姿勢還有臉上委屈的表情,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捅進了他的心窩子裡。
“你這孩兒啊。。。”
老爺子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走到自己姑娘身前,抓住了姑娘的手。
“你說你咋這麼強呢。”
老太太捂著嘴輕聲哭泣,她輕輕撫摸著孫蘭芝的臉,溫聲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