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送葬基本都是早晨,幾乎沒有下午送葬的。
東北人不光是東北原住民,整個東北原住民能有多少,一大半兒都是從關內逃荒或者移民過來討生活的。
所以風俗多講究也多,下午送葬雖然稀奇,但是也不算沒有。
孫傳武前陣子給一個南方過來的人家裡辦事兒,人家還讓晚上送葬呢,孫傳武也硬著頭皮乾了。
入鄉隨俗,但是啊,也有強種。
梁進財踩了腳油門兒,孫傳武趕忙問道:“你乾啥玩意兒?”
梁進財趕忙放慢了速度:“師傅,我尋思超過去呢。”
孫傳武沒好氣的問道:“你這麼著急有事兒啊?”
梁進財看孫傳武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辦錯事兒了。
他趕忙問道:“那啥,師傅,是不是不能超啊?”
孫傳武點了點頭,說道:“結婚和出殯都是大事兒,出殯還在結婚前麵。”
“像是出殯的車還有結婚的婚車啥的啊,咱們都得給人家讓道,表示尊重。特彆是出殯的隊伍,你要是超人車,那不比死人還急麼?”
“換句難聽的話說,這不是趕著去死麼?”
梁進財紅著臉一臉歉意:“我知道了師傅,我下次注意。”
孫傳武點了點頭,說道:“也不要再後麵按喇叭啥的,著急咱就換路,不著急就在後麵慢慢跟著。”
“人家都是最後一程了,犯不上再驚擾了人家。”
果不其然,沒走出去多遠,就看著個前牛車的大叔拉著牛車使勁兒靠了路邊,給人家送葬的隊伍讓了路。
梁進財就在後麵緩緩的吊著油,也就跟了三四分鐘,一輛摩托車從旁邊飛馳而過。
這人穿著一身皮夾克,眨眼功夫就超過了孫傳武的車,卷起一陣塵土。
覺得前麵送葬隊伍礙事,他用力的按了幾下喇叭,送葬隊伍下意識的一停,他一臉得意的按著喇叭揚長而去。
帶頭那人操著南方口音破口大罵:“趕著投胎啊你!乾你娘!”
孫傳武搖了搖頭,這小子也不知道急啥,你說你走就走唄,非得賤兮兮的按喇叭,這不純純壞種麼。
二嬸兒在後麵說道:“那是不是老宋家的老疙瘩啊?”
二叔搖了搖頭:“我還真沒看清楚,不過瞅那個發型,應該是老宋家老疙瘩。”
孫傳武好奇的問道:“叔,這人是乾啥的啊?”
二叔一臉鄙夷的說道:“嗨,還能乾啥,二流子唄。”
“這小子人事兒不乾,就是滾刀肉一塊兒,前兩年倒騰衣服掙了點兒錢,然後就狂的沒邊兒了。”
“去年的時候,這小子還讓王大炮好頓收拾,聽說躺炕上躺了大半年。”
孫傳武點了點頭,就看這人剛才那個辦事兒風格,一瞅就是那種的性格張揚的主。
人狂自有天收,這種人啊,下場一般都不會太好。
送葬隊伍緩緩進了小路,領在前麵那人站在路口,等孫傳武的車經過的時候,對著孫傳武鞠了一躬。
孫傳武抱拳回應,人家仁義,孫傳武也不能差事兒。
給二叔二嬸兒送回了乾溝子,孫傳武倆人開著車回了家。
上炕睡覺,一天就算這麼過去了。
三點來鐘,狗娃收拾好了作業,抻了個懶腰。
“太爺,我能出去找小軍兒玩兒會不?”
老爺子點了點頭:“去吧,彆下河彆玩兒火啊,彆走太遠了,晚上太爺給你炸刀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