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的話音剛落，莫黎隻覺手腕上的血魂絲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拉扯力，那股原本溫順的暖流瞬間變得霸道起來，順著經脈瘋狂湧入她的丹田。她本就因之前的突襲耗空了法力，肩膀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此刻根本承受不住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衝擊。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莫黎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她渾身一軟，握著紅蓮長刀的手再也使不出力氣，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冥河老祖的身影在她視線中漸漸重疊，周身濃稠的血道詭氣如同潮水般湧來，壓得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業蓮咿呀一聲，連忙撲上前想要扶住她，卻被冥河老祖單手捏住後衣領。
“居然能夠誕生器靈嗎？這個世界果然適合溫養魂魄。”
冥河老祖如今隻是一道血神子，本體因為和神話綁定過深，陷入近乎永久的沉眠。在那一場大戰之後，所有神明都因為神話破碎之後，要麼輪回轉生，要麼回歸天地。而冥河老祖手中血神子無數，更有無數的替死之法。相對於其他死去的同伴而言，冥河老祖是幸運的。
冥河老祖捏著業蓮後頸的手微微一頓，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卻帶著靈體特有的微涼。他低頭打量著這個巴掌大的小精靈，看著她掙紮時周身縈繞的淡淡靈光，渾濁的血色眸子裡泛起一絲悠遠的追憶。
“器靈……還是先天伴生的器靈。”他低聲呢喃，指腹輕輕蹭了蹭業蓮的發頂，語氣裡少了幾分威壓，多了些許悵然，“倒讓我想起了我的業火紅蓮。”
業蓮被他捏得動彈不得，卻敏銳地捕捉到“業火紅蓮”四個字，掙紮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滿是好奇。
冥河老祖沒有在意她的反應，目光望向地縫峽穀外的血色天空，思緒早已飄回了神話未碎的年代。那時的他還不是困在血神子中的殘魂，而是執掌血海、坐擁萬朵業火紅蓮的先天神明。
那業火紅蓮不僅是他的伴生法寶，更是他血道本源的外化，蓮瓣開合間能灼燒魂魄、淨化邪祟，哪怕是同級彆的先天生靈，也不敢輕易觸其鋒芒。
“當年我那朵業火紅蓮，蓮心藏著血海本源，蓮瓣裹著先天業火，彆說器靈，連蓮蕊裡都能孕育出先天血神。”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又摻著幾分無奈，“可惜啊，神話破碎那天，我為了擋下因果道人的致命一擊，將業火紅蓮留在了人界，沉入了地府空間。”
他不由的有些感歎，如果有人能夠找到自己的業火紅蓮，說不定能夠獲得自己的傳承。
昏迷中的莫黎皺了皺眉，鼻腔裡充斥的血腥味和血道詭氣讓她下意識地想要睜眼。丹田處傳來的溫熱感漸漸驅散了四肢的冰冷，肩膀的劇痛也緩解了不少，她動了動手指，終於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冥河老祖低頭看著業蓮的背影。那抹鮮紅的長發在血色光線下格外刺眼，讓她瞬間想起了之前被斬首又重生的恐怖畫麵，身體不由得繃緊了。她掙紮著想要撐起身體，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稍微一動，丹田就傳來一陣刺痛。
“醒了？”冥河老祖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他沒有回頭，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察覺到了莫黎的蘇醒。
莫黎咬著牙，雙手撐在地上，一點點地坐起身。她看著冥河老祖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被血色光罩困住、正對著自己擠眉弄眼的業蓮，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
剛才被強行種下血魂絲的屈辱、被當作獵物般戲耍的憤怒，瞬間衝昏了她的理智。她真想撲上去，給那個高高在上的背影狠狠一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莫黎就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可指尖傳來的無力感和丹田的刺痛提醒著她：彆說一拳，就算自己拚儘全力，也傷不了對方分毫。之前的突襲不過是僥幸得手，而對方的血神子不死不滅，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格。
拳頭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印子，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莫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的衝動，緩緩鬆開了手。她清楚地知道，現在的反抗不過是徒勞，隻會招致更殘酷的對待。想要報仇，想要擺脫控製，唯有先隱忍下來，等自己有了足夠的實力再說。
“怎麼不動了？”冥河老祖終於轉過身，血色雙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剛才不是還挺有脾氣，想給我一拳？”
莫黎的臉頰瞬間漲紅，既羞又惱，卻隻能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沙啞地說道：“弟子不敢。”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吞玻璃渣。可她彆無選擇，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驕傲和尊嚴一文不值。
冥河老祖看著她低頭隱忍的模樣，血色雙眸中閃過一絲滿意。他抬手撤去了困住業蓮的光罩，說道：“不敢就好。記住你的身份，從今天起，你是我冥河的弟子，就得守我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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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蓮立刻撲到莫黎身邊。
莫黎搖了搖頭，看向冥河老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弟子明白。但師父既然收我為徒，總該教我真本事，而不是用血魂絲控製我吧？”
冥河老祖挑了挑眉，走到她麵前，彎腰撿起地上的《血蓮心經》，扔到她懷裡：“真本事自然會教你。這《血蓮心經》是基礎，三天後，我要看到你能運轉第一層。若是做不到，血魂絲的滋味，你可以親自嘗嘗。”
冥河老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地縫峽穀的陰影中後，莫黎緊繃的脊背才驟然鬆懈，抱著《血蓮心經》重重癱坐在冰冷的血石地麵上。
業蓮立刻撲到她身邊，小臉上滿是焦急，伸出軟乎乎的小手幫她擦拭嘴角的血跡，又指了指她滲血的肩膀，眼眶紅紅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眼神傳遞著擔憂。
莫黎拍了拍她的腦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低頭看向懷中的古籍。泛黃的書頁上，文字扭曲如血蛇，散發著濃鬱的血道詭氣，每一個字都透著晦澀難懂的意味，看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再難也得學。”她喃喃自語，指尖劃過書頁上冰冷的墨跡，“要是三天內練不會第一層，血魂絲的苦頭……我一點不想嘗。”
魚夜白被冥河老祖帶走，不留白也獲得未知傳承而離開。高端戰力的依次離開，這讓莫黎不得不更加努力的淬煉自己。
話音剛落，莫黎懷中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悸動。一本巴掌大小、封麵泛著幽藍鬼火的古籍悄然浮起。
“打住，你想要乾什麼！”意識到鬼仙錄想要乾什麼後，莫黎連忙製止它。
隻是這依舊不是莫黎能夠掌握的，鬼仙錄突然像是有了生命般騰空而起，猛地撲向《血蓮心經》，將整本古籍緊緊包裹。業蓮嚇得驚呼一聲，卻發不出聲音，隻能張開小手擋在莫黎身前，警惕地盯著空中糾纏的兩本古籍。
“彆擔心，它沒有惡意。”莫黎按住業蓮的肩膀，目光緊緊鎖定在空中。隻見被包裹的《血蓮心經》漸漸變得透明，書頁上那些晦澀的文字如同活物般，順著鬼仙錄的縫隙鑽了進去。
片刻後，鬼仙錄鬆開《血蓮心經》，緩緩飄落回莫黎手中，而原本厚重的《血蓮心經》竟變得輕飄飄的，像是失去了文字的支撐。
莫黎低頭看向鬼仙錄的第四頁，原本空白的頁麵上，正緩緩浮現出一行行工整清晰的字跡，正是《血蓮心經》第一層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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