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看著「隊長」,問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你當時說不想和我有衝突…真正的原因是我的血親?”
“沒錯,你是王子殿下的血親,基於我原來的身份,我不願意傷害你。”「隊長」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緬懷。“不過這應該隻是我個人的心理負擔,現在的王子殿下見到我,恐怕也認不出來了。”
“至於戴因使用了什麼辦法延緩了肉體的衰老,我也不清楚。”他自嘲般地笑了笑,“就我來說,不隻是麵容,就連身體的力量也相較以前差了很多。”
瑪薇卡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屬於戰士的惺惺相惜:“完全感受不到,至少在我們那場對決中,我認為你已經觸及了人類的巔峰。”
“嗬嗬,輸了就是輸了,這個結果並不值得稱讚。”「隊長」搖了搖頭,“但我確實會感覺可惜,沒有在五百年前和你認認真真打上一場。”
“同感,那樣我也會更加全力以赴。”瑪薇卡坦然回應。
“所以到頭來,你們搞出那麼大動靜,居然都不是全盛的狀態啊?!”派蒙在空中轉來轉去,小臉上滿是震驚。
瑪薇卡解釋道:“我覺得我們的實力不分勝負,真要繼續打下去,就看誰更不想輸了。”
“如果考慮到競技場的居民,你應該會保存實力,但我也不想利用這種情況來取勝,那和挾持人質並無區彆。”「隊長」的目光掃過瑪薇卡,最終落在熒的身上,“我的目標隻有神之心,但既然沒有拿到…自然是我輸了。”
熒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說到神之心…你不用向冰之女皇交差嗎?”
“女皇大人允許每位執行官去追尋自我的意義,當時機到來,自由可以居於命令之上。”「隊長」的語氣很平靜,“這就是為何執行官都對女皇大人效力,有共同的目的,但行為方式天差地彆。”
左鈺在一旁補充道:“聽起來像是一種放養式的管理,給足了自主權,但最終的目標都是為了那位女皇。她很聰明,知道如何驅使不同性格的強者。”
「隊長」看了左鈺一眼,沒有否認。“我此行而來,最優先的目標是拯救納塔,當初的考慮是如果拿到了神之心,那在完成拯救之後,再將其帶回至冬國。”
“這件事上我倒是沒辦法讓步…”瑪薇卡搖了搖頭,“暫且擱置這個話題吧,先專注於眼前的深淵威脅。”
“對了,如果集齊了六個人,究竟會發生什麼啊?”派蒙的好奇心又上來了。
熒猜測道:“應該是解放某種力量…和之前說過的「天空」有關係嗎?”
“嗯,神座之中保存著一份用於對抗深淵的強大力量,僅可使用一次。它是希巴拉克從「若娜瓦」那裡得到的。”瑪薇卡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這個神明的存在比任何魔神都要悠久,可以說是代表天理意誌的其中一位使者,而她掌控的力量,是「死亡」。”
“啊,所以才會有「還魂詩」!”派蒙恍然大悟。
“嗯,納塔的規則也是拜她所賜,但現在我們還是繼續講神座裡的力量。”瑪薇卡繼續解釋,“之前我向你們提過,當人類榮登神座之時,會覺醒體內的烈火。而火焰的大小,和這個人類的潛能有關。”
“「死之執政」的力量,原理與此一致。但區彆在於,「死之執政若娜瓦」的力量不會考慮載體的承受能力。”
“也就是說,不是誰都能承受這種力量。”
左鈺點了點頭,說道:“就像一個容器,強行灌注超過其容量的水,結果隻會是容器本身先碎掉。這種力量的賜予,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瑪薇卡讚同地看了他一眼:“沒錯。可如果經受住這種考驗,就會變得空前強大,不僅有強大的力量,還可以掌握一些堪比魔神,甚至更強大的權能。”
“這麼聽上去,還是有很大的風險啊…”派蒙小聲嘀咕。
“這一路走來,又有哪一步是絕對安全的呢。”瑪薇卡看著遠方,眼神堅定。“瑪拉妮勇闖夜神之國的汙染區,歐洛倫在生死邊緣尋回自我,他們都沒有畏懼。”
“那我也要回應他們的期待,履行屬於我的職責。”
「隊長」看著她,難得地表示了認同:“這確實是一位領袖應儘之事。”
“沉重的話題就聊到這裡吧,你們今天應該很累了,趕快回去休息吧。”瑪薇卡的神情緩和下來,“深淵應該也能感受到歐洛倫的變化,或許之後的入侵會更加頻繁,我們需要養精蓄銳,迎接所有可能的挑戰。”
“確實,這麼一說我真是累得不行了。”派蒙打了個哈欠。
“那我們回去吧,熒、左鈺。”
三人離開了話事處,走在聖火競技場的街道上。夜晚的集市依舊燈火通明,但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氛卻揮之不去。
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安慰著受傷的同伴。
“好痛,好痛…”一個叫代杜古的戰士呻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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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亂動哦,傷口還沒完全愈合,還要多休息幾天。”卡齊娜小心翼翼地為他更換著繃帶。
另一個叫布爾莎的戰士憂心忡忡地問:“魔物怎麼越打越多了,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啊?”
“確實很不正常,大家都要小心安全。不過也不用太擔心,還有我們在嘛。”瑪拉妮拍著胸脯,試圖讓大家安心,“深淵這種東西就是欺軟怕硬,多打幾頓就會變成縮頭烏龜啦!”
她正說著,眼尖地看到了熒他們,立刻揮手喊道:“哦,那邊有人在叫我們!”
卡齊娜也抬起頭,應了一聲:“來了來了,彆急哦!”
派蒙看著她們忙碌的樣子,小聲對熒和左鈺說:“大家都在努力呢。”
熒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但左鈺注意到她緊鎖的眉頭。
“你怎麼了?”派蒙也發現了熒的不對勁。
熒輕聲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了…)”
她看著那些受傷的戰士和疲憊的同伴,心裡想道:“像這樣下去,真的能等到最後一個英雄的出現嗎?)”
左鈺看著她,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伸出手,一團柔和的聖光在他掌心凝聚,然後悄無聲息地化作無數光點,飄向瑪拉妮和卡齊娜她們所在的方向。正在忙碌的幾人隻覺得一股暖流湧過身體,疲憊感消散了不少,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走吧,我們先回‘倦意之屋’休息一下。”左鈺對熒和派蒙說。
回到旅館的路上,他們又經過了楚汶市集。
“基尼奇!你沒事啊,太好了!”派蒙看到基尼奇和他的巨獸夥伴阿喬,立刻飛了過去。
一個叫西布的戰士看到熒他們,笑著打了聲招呼:“哦,是你的朋友啊,那我先走一步,待會兒見。”
“哈哈哈,彆驚訝,小菜一碟,要是沒人叫停,吾早就將麵前的異國蟲豸燒成炭灰了!”阿喬得意地咆哮著。
基尼奇摸了摸阿喬的頭,對熒他們說:“謝謝你們關心我,我沒事。”
他回憶起之前的戰鬥,表情有些嚴肅:“但現場情況並沒有阿喬說的那麼樂觀,「隊長」率領的都是精兵強將,很不好對付。”
“我們做好了隨時撤退的準備,沒想到結果竟然是直接停戰,火神大人還和「隊長」達成了暫時的合作。”
“在裡麵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有機會再慢慢講吧…”派蒙說。
“嗯,總之我知道距離火神大人的計劃又近了一步,這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我很感謝你們的努力。”基尼奇真誠地說道,“但還不能鬆懈,剛剛我和西布正打算出發,懸木人在召集訊使。”
“嗯,不耽誤你了,之後再聊吧。”派蒙揮了揮小手。
“喂,小小基尼奇,你現在就要出發,問過偉大的聖龍庫胡勒阿喬的意見嗎?喂,你怎麼走了!”阿喬看著基尼奇離去的背影,不滿地吼叫著。
告彆了基尼奇,三人又走到了鐵匠鋪附近。希諾寧正站在一堆武器前,皺著眉頭。
“這幾件東西都不行,燒得太急了。”她拿起一把彎曲的戰斧,搖了搖頭。
“武器和護具人命攸關,就算產量壓力再大,也要保證品質。”她對旁邊的鐵匠說,“我不想責怪你們,因為我很清楚你們的水平絕對不是這種程度,都去休息和調整一下吧。這幾件東西我來搶救。”
“希諾寧,你在這裡啊,出什麼事了嗎?”派蒙飛了過去。
“小事,這些東西做得太急,殘次品有點多,我會處理的。”希諾寧看到他們,解釋道。
左鈺走上前,拿起那把被丟在一旁的彎曲戰斧,仔細看了看。他伸出手指,對著斧刃輕輕一點,口中念道:“修複如初。”
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閃過,那把原本因為淬火過度而彎曲變形的戰斧,竟然在鐵匠和希諾寧震驚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平直,斧刃上還閃爍著冰冷的寒光,仿佛剛剛出爐的絕世神兵。
“這…這是…”鐵匠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希諾寧也愣住了,她接過左鈺遞過來的戰斧,感受著上麵完美的平衡和鋒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把自己繃得太緊,就會發揮失常。你們也彆這樣哦,快去休息吧。”她回過神來,對熒他們說。
“這麼說的話,你應該也很累了…”派蒙看著她布滿血絲的眼睛。
“哈哈哈,放心吧,對我來說是一種享受。”希諾寧笑著說,但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
在“倦意之屋”旅館附近,夜晚的涼風吹散了白日的喧囂,街上隻有零星的燈火還在搖曳。
“感覺今天發生了好多事,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派蒙伸了個懶腰,在空中滿足地飄著。
熒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被不遠處兩個正在對峙的身影吸引。
左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嘴角微微揚起:“看來我們的‘休息’要稍微推遲一下了。”
那兩人正是茜特菈莉和歐洛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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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歐洛倫的聲音有些乾澀。
茜特菈莉一言不發,隻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奶奶,你怎麼了?看起來有話要說。”歐洛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廢話,你清楚自己做了什麼,我有的是要教訓你的!”茜特菈莉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等等,讓我整理一下從哪開始…”
“對不起。”歐洛倫低下了頭。
“哈,現在跑不掉就知道道歉了?”茜特菈莉冷笑一聲,“上次,還有上上次,不都跑得飛快嗎?”
“對,但我應該也說了抱歉…”
“你乾的可是一般人根本不會做的事,被通緝就算了,還在遺跡裡出了那麼大的事。”茜特菈莉的怒火越來越盛,“事到如今對我說對不起沒用。對差點死掉的自己說聲抱歉吧。”
“好的,對不起。”歐洛倫老老實實地又說了一遍。
茜特菈莉被他這副樣子氣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沉默地瞪著他。
“奶奶,我沒什麼能解釋的了,都怪我,你罵吧。”歐洛倫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
“你最好足夠認真,我現在和你談的事很嚴肅。”
“我知道,我很認真,我已經反省了。”歐洛倫抬起頭,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執拗,“但就算這些選擇存在錯誤和風險,我也不後悔。我真的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他繼續說道:“做出這些選擇不是覺得自己多特彆,而是想讓我儘的那份力最大程度發揮作用。”
“結果也確實有很多問題…所以,你說得對,道歉無濟於事。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歐洛倫的語氣裡充滿了迷茫和無奈,“而且你還讓伊法送寶石過來給我…一句謝謝根本表達不了我的感謝,但還是謝謝你,奶奶。”
“不用謝。記得也去感謝伊法。”
“嗯。”
“這件事你倒不用放在心上,”茜特菈莉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得意,“我在那個袋子上做過手腳,複製了一部分你的記憶。”
“……我沒發現。”歐洛倫愣住了。
“那當然,你幾歲,我幾歲?被你發現還得了?”茜特菈莉哼了一聲。
“靈魂的波動會像漣漪一樣在以太中留下痕跡,隻要有合適的媒介,就能將這些痕跡拓印下來。”左鈺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他帶著熒和派蒙走了過來,“你的奶奶隻是用了一塊能吸收靈魂痕跡的寶石作為‘紙張’而已。”
茜特菈莉驚訝地看著左鈺,沒想到這個外鄉人對煙謎主的秘術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另外啊,有件事得告訴你。”她清了清嗓子,繼續對歐洛倫說,“火神大人及相關人員就你的問題討論過了。你的不少行為有違納塔人的規矩,你應該明白自己得為此負責。”
“是。”歐洛倫再次低下頭。
“不過嘛,你做的那些事從結果來說並非沒有意義,而且還靠著頑強的意誌突破自我成為了英雄。”茜特菈莉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哼,本事還是有一些的,到底是我茜特菈莉的孫子。”
“奶奶…是你真這麼想,還是熒和派蒙她們讓你這麼說?”歐洛倫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頭。
“哈?當然是我真心這麼覺得了!”茜特菈莉立刻反駁。
“奶奶居然會在這種時候誇我…放在以前你早就說要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