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與魔神分身的戰鬥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派蒙漂浮在熒的身邊,有些擔憂地晃著小腳。
“不知道那些受災的部族有沒有恢複正常…我記得當時受破壞最嚴重的是「花羽會」,也就是恰斯卡生活的部族。那裡的人還好嗎?”
她歪著頭看向熒和左鈺。
“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說不定我們能幫上什麼忙呢!”
熒點了點頭,她也正有此意。左鈺則沒什麼意見,跟著兩人一起行動。
三人來到花羽會部族的聚落,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有些意外。這裡並沒有想象中的愁雲慘淡,反而是一片忙碌的景象。許多人正在搬運木材,修補著受損的房屋。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人群中指揮著,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
“咦,那不是伊安珊嗎?她怎麼會在這裡?”派蒙好奇地指著前方。
一個年輕的部族成員跑向伊安珊。“教練,東西都搬來了,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
“辛苦了。”伊安珊點了點頭,“先休息一會兒,之後開工。”
她轉向另外幾個人,迅速地分配任務。
“你們兩個負責修繕北麵的房屋。你們去西邊,來的時候我聽到腳下的木頭發出「吱嘎」的聲響,整條路都需要加固。”
一個肌肉結實的年輕人拍著胸脯。“好嘞,那我先把箱子搬過去。”
旁邊的同伴想要幫忙。“我來幫你?這些東西可不輕。”
“停——不用。”那個叫馬特蘭的年輕人自信地展示著自己的臂膀,“我這肌肉可不是白練的,瞧瞧這超絕線條,這些貨我單手就能拎起來!”
“行吧,希望明天不會見到你渾身酸疼,躺在車上哭天喊地。”
“看好了。這次我肯定讓你驚掉下巴。嘿——”
馬特蘭猛地一用力,箱子被抬離地麵,但他自己的臉卻瞬間扭曲了。
“哎喲,我的腰…”
伊安珊歎了口氣,走了過去。“新人總要吃點苦才能成長。你扶他去休息,順便幫他把藥敷上。”
她對馬特蘭說:“這幾天先不要亂動,避免二次受傷。下次彆逞強了,恢複好再來幫忙吧。”
“慚愧啊…還是練得不夠…”馬特蘭被扶走時,滿臉通紅。
“乾活和運動是兩碼事,需要慢慢體會。”伊安珊說完,環顧四周,“還有空餘的人手嗎?穆托塔首領需要我們幫忙。”
“伊安珊!”派蒙揮著手飛了過去。
“熒、派蒙,還有左鈺。”伊安珊看到他們,也有些驚訝,“這麼巧,你們也來了?”
“我們也很意外呢,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你來「花羽會」做什麼?”派蒙問道。
“沃陸之邦受損不大,已經重修完畢了。我聽說花羽會這邊情況比較嚴重,就過來幫忙。”伊安珊解釋道,“路上正好遇到了我們部族的商隊,這幾位是我的學員,我就帶他們一起來了。”
熒想起了什麼。“「學員」…?”
左鈺在一旁接話:“她是沃陸之邦的運動教練,很擅長激發人的潛力。”
“對哦,你是「運動教練」!”熒也反應過來。
伊安珊有些意外地看了左鈺一眼。“咦,我沒跟你們講過嗎?我是專業的運動教練。主要工作就是為學員規範飲食、指導訓練。你們要是對什麼運動感興趣,也可以來找我。”
她很快把話題轉回正事。“好了,先不說這個。我剛到花羽會的時候,部族首領說有事拜托我,還特地囑咐我多帶點人。你們現在有空嗎?如你所見,由於一些意外情況,我現在比較需要幫助。”
“那我們一起去見首領吧,原本我們就是來幫忙的嘛。”派蒙立刻答應。
“太好了,那我們走吧。”
在伊安珊的帶領下,三人很快見到了花羽會的首領穆托塔。
“穆托塔首領,我們來了。”
“伊安珊,還有…你們是熒、派蒙和左鈺吧?久仰大名,有你們在,我稍微放心一些了。”穆托塔的臉上滿是愁容。
三人看向首領身後,那裡躺著幾個部族的戰士,他們的狀態非常奇怪。
一個叫阿圖科的戰士在地上蜷縮著,渾身發抖。“好冷…好冷啊。德烏特,你在嗎?我快沉底了,這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遊來遊去…”
“奇怪,他明明躺在地上,為什麼一副落水的樣子?”派蒙不解地小聲說。
另一個女戰士柯奇妲發出了斷斷續續的笑聲。“嘻嘻…嘻…深淵…深淵就要來了…我的眼在手心;我的手在胃裡;我的胃長滿了牙齒…它吃掉了你們,馬上也要來吃我了。”
“你在說什麼,我們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呀。”派蒙試圖糾正她,但對方毫無反應。
還有一個叫奧科蘭的戰士,雙眼緊閉,卻咬牙切齒地低吼著。“……這幫畜生…到底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唉,如你們所見,他們的精神狀態很差。”穆托塔沉重地歎了口氣,“那場大戰結束後,這些戰士就失蹤了。這幾天我們陸續在野外找到了他們,但每個人看起來都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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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看著那些戰士,向首領問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有什麼頭緒嗎?”她接著問。
“他們昏倒在被「深淵瘤石」侵蝕的土地上,身邊是倒下的同伴。我們猜測是戰爭中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穆托塔解釋說,“我以前聽煙謎主的首領說過,驟然接觸到強大的深淵力量,除了身體吃不消外,精神也會出現一定的「異常」。或許是「古斯托特」十分強大,引發的異常遠超從前的規模。”
“古斯托特?那是什麼?”派蒙問。
“就是不久前盤踞在高空之上的那個深淵魔物。按照古老的傳說,我們稱呼它為「深淵的浮滅主」古斯托特。”
“原來是那個黑色的大球呀!它不是被我們打回去了嗎?”
“沒錯。如今威脅已經解除,但它給戰士們留下的創傷卻沒有消失。這幾天裡我們翻遍各種記載,也沒能找到什麼很好的解決辦法。數百年前似乎有人能配置出一些特效藥,但已經失傳了…”
“我可以試試嗎?”熒走上前。
“對哦,你有淨化深淵的力量,說不定可以幫到他們!”派蒙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熒伸出手,柔和的光芒籠罩了那些戰士。他們體內的深淵力量被緩緩剝離,但幾人依舊緊閉雙眼,沉浸在自己的噩夢中,看起來沒有任何好轉。
“怎、怎麼會這樣…”派蒙的翅膀耷拉了下來。
“多謝你願意出手相助。”穆托塔的語氣更加沉重,“不過這樣看來,就算完全剝離了他們體內的深淵力量,精神創傷也不會消失。”
周圍的戰士家屬們發出了絕望的聲音。
“那怎麼辦?難道我的朋友永遠都隻能維持這個樣子嗎?”一個叫伊卡力的年輕人喊道。
“姐姐,清醒一點呀!不要丟下我…”一個小女孩拉著柯奇妲的手哭泣。
“到底該怎麼做才好?明明戰勝了「古斯托特」,明明我們的戰士還活著,難道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瘋掉?”
“熒的力量清除了他們體內的深淵能量,但問題不在能量本身了。”左鈺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那是什麼?他們怎麼還不醒?”派蒙急切地問。
“我來看看。”左鈺走到一個戰士身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點在他的額頭上。一道凡人肉眼無法察覺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複雜法陣一閃而逝。左鈺閉上眼睛,片刻後才睜開。
“古斯托特的力量像是一種精神毒素。它沒有創造新的恐懼,而是找到了他們內心深處已經存在的裂痕,比如對戰鬥的恐懼,對同伴受傷的愧疚,然後把這些情緒無限放大,扭曲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看著熒,繼續解釋:“你驅散了毒素,但被毒素扭曲的精神迷宮還在。強行闖進去,他們的心智會徹底崩潰。”
“當然不能就這麼看著。”伊安珊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沉思。
她看向穆托塔,然後轉向周圍的人群。
“一個一個解決吧。首先,不要再讓他們聚集在這裡了,氣氛隻會越來越糟。先解散,讓他們去各自覺得舒適的地方,我和熒、派蒙、左鈺找他們聊聊。”
“可是…”一個叫黛希特莉的女人猶豫著。
“真的能做到嗎?”
“我知道大家都很不安,不過眼下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不是嗎?那就先行動起來,成功也好失敗也好總要試過了才知道。”伊安珊的語氣不容置疑,“都彆愣著了。讓一讓,放他們離開,然後派人跟著。彆跟太緊,知道他們的動向就好。”
在伊安珊有條不紊的指揮下,原本混亂的人群開始行動起來,逐漸散去。
左鈺也表示讚同:“她說得對。解開這種心結,沒有萬能的鑰匙。隻能一把鎖一把鎖地去試。”
伊安珊看向三人。“好了,該我們出發了。就像我說的,找他們單獨聊聊吧。情況確實不容樂觀,不過我相信戰士們一定可以恢複正常。我們已經跨過了無數困難,這次也一樣。走吧?”
伊安珊思索著,目光掃過那些陷入沉睡的戰士。“我想想…剛剛有個人說自己很冷,你還有印象嗎?”
她轉向熒、派蒙和左鈺。“在岸上溺水的人可不多見,我們去見一見他。”
他們很快找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的戰士,他叫阿圖科,身體正不住地發抖。
“嗚…好黑…好冷…我想回去…”他無意識地呢喃著。
“找到了。”伊安珊蹲下身,“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阿圖科沒有回應,隻是更深地陷入了囈語中。
“好,你等一會兒,我們這就帶你回來。”伊安珊站起身,有了主意。
“沃陸之邦帶來的物資中應該有木料…我在想,點起篝火說不定會有效果。”
“欸?”派蒙不解地歪了歪頭。
“又暗、又濕、又冷,最適合烤火了吧?”伊安珊解釋道,“生火,讓他的身體暖和起來,他‘看到’的世界或許也會變得不同。我去拿柴火,你們在這等我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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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鈺點了點頭。“物理上的溫暖有時確實能影響精神感知。他感覺到的寒冷是精神層麵的,但用真實的火焰去對抗,或許能在他封閉的意識裡打開一道裂縫。”
伊安珊很快帶著乾柴回來,幾人協力升起了一堆明亮的篝火。火焰跳動著,驅散了周圍的陰冷。
阿圖科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
“……”
派蒙緊張地盯著他。“唔…”
“有光…奇怪,水裡哪來的光?”阿圖科的聲音雖然微弱,但清晰地傳了出來。
“好像真的有反應!”派蒙高興地小聲喊道。
“有誰在那裡嗎?救救我…”阿圖科的聲音裡充滿了懇求,但很快又轉為驚恐,“不對、快離開!這裡水太深了,你們過不來的!”
“彆擔心,我們這裡有「流泉之眾」的朋友,他們的水性你應該很了解。放輕鬆,我們來救你了。”伊安珊用沉穩的語氣安撫他。
“彆管我…快…”阿圖科的聲音再次被痛苦淹沒,“德烏特…”
“不行,他又恢複成剛剛的樣子了!”派蒙急得團團轉。
“看來隻有篝火還不夠。”伊安珊的表情凝重起來。
左鈺看著阿圖科。“他提到了一個名字,德烏特。這可能是他精神迷宮的核心。就像一個循環的夢境,總有一個關鍵的節點。”
伊安珊表示同意。“他不止一次提到德烏特這個名字,或許可以從這裡入手,我們去附近打聽一下。”
他們找到了之前那個叫伊卡力的年輕人。
“我朋友他…有好一些嗎?”伊卡力焦急地問。
“我們正在想辦法。”伊安珊直接切入主題,“不過現在有一個問題,你聽說過德烏特嗎?”
“德烏特?我有印象。”伊卡力回憶道,“那是一隻和阿圖科一起長大的龍。阿圖科小時候曾意外落水,當時是德烏特將他救上來的。”
他繼續說:“它一直潛入很深的水下,托著阿圖科的後背,硬是將他頂出了水麵,自己也用光了力氣。好在最後一人一龍都獲救了。”
“既然這樣,如果我們將它帶過來——”伊安珊的話被伊卡力打斷了。
“很遺憾,它已經不在了。四年前那次深淵入侵,它載著受傷的戰士從前線撤離,途中遭遇了襲擊。”伊卡力的聲音低沉下去。
熒的眼神動了動。“…或許並不需要它親自現身。”她輕聲說。
“它有什麼特點嗎?”
“咦,你的意思是?”派蒙看向熒。
“也對,隻看外表的話,它是一隻標準的絨翼龍,沒有太多特征。”伊卡力回答。
“想辦法‘假扮’它吧。”熒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左鈺補充道:“他的心結在於被拯救的經曆。我們需要重現的不是德烏特本身,而是那個‘拯救’的場景和感覺。一個形象就足夠了。”
伊安珊看著熒和左鈺,露出了然的表情。“看你們的表情,應該是想到好辦法了吧。”
她轉向伊卡力。“那我們就開始行動。另外,多謝你提供的線索,我們會想辦法讓你的朋友恢複正常。”
“不必客氣,拜托你們了。”
熒和派蒙在左鈺的陪同下,在附近找到了一隻正在休息的絨翼龍。
“找到了。試著‘借用’它的身份吧。)”熒在心裡對自己說。
左鈺伸出手,對著那隻絨翼龍。他低聲念誦咒語,一道微光閃過,一個與那隻絨翼龍一模一樣的光影造物出現在他們麵前。這個造物看起來很真實,甚至連羽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我用「鏡像術」造了一個幻象。它沒有實體,但看起來和真的一樣。去吧,熒,它會聽你的。”左鈺解釋道。
熒點了點頭,帶著這個特殊的“德烏特”回到了阿圖科身邊。
“我們回來啦。你還好嗎?”派蒙小心翼翼地問。
阿圖科的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轉動。“德烏特…?”
熒引導著那個光影構成的絨翼龍,慢慢走上前。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來救我了嗎?”阿圖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
“成功了!”派蒙激動地小聲說。
“噓…!”伊安珊示意她安靜。
“接下來怎麼辦?”她用口型問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