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他會被高跟鞋洞穿太陽穴,也有可能到最後女鬼長出了軀體,用彆的方式殺死他……
最終,江時突然產生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他可能不會有事。
遇害的是鏡像,又不是他。
得出這個結論時,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不不,他不能篤定自己和鏡像沒有任何關聯,誰知道鏡像死了以後他會不會有事,該演的屍體還是要演。
這樣想著,江時再次將視線投回鏡中女鬼,發現她在連續殺掉三人後,已經長出了完整的四肢,一身紅色的裙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廁所中擺動。
就好像將這些人的生命當作顏料,一點點填滿空虛的畫作,女鬼從腳底到上半身的虛像逐漸凝實,她正在拉近自己與現實世界的距離。
江時不能確定這些人被吞噬時有沒有自我意識,他隻知道沒有一個人選擇逃離這裡,他們就像待宰的豬玀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第四個人轟然倒下,紅衣女人長出了頭顱,她的五官卻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她用血紅的長指甲洞穿了第五個人的胸膛,將臉部緊緊貼到流血處,就像貼紋身貼一樣,她抬起頭來,赫然已經擁有了一張秀美的臉。
隻是眼眶的位置依然有血肉在蠕動,五個人的死亡並沒有讓她長出眼睛。
江時不知道這女鬼能不能看到他,如果再讓她長出眼睛,逃跑就更難了,於是他稍微動了動手指頭。
隻是一個小小的舉動,女人瞬間將空洞的眼眶對準他!
她做出嗅聞的動作,如同聞到鮮血香氣的鯊魚,徑直忽視了第六個人,一步一步往江時的方向爬行過來。
麻煩了……他在心中暗罵一聲,渾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拔腿就跑,從旁邊的窗戶翻身跳下去。
心中規劃好逃跑路線,江時麵不改色地注視著鏡中的女鬼,看著她爬到自己的鏡像附近。
她直立起身體,趴在“江時”身上嗅了嗅,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伸出鮮紅的指甲,眼看就要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他感覺自己身後仿佛有冷風呼氣,渾身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剛準備拔腿就跑,卻看到了顛覆他認知的一幕。
“啪!”
江時的投影竟然比他先一步行動起來,猛地暴起,扇了女鬼一巴掌。
力度之大,竟直接將女人扇飛出去,撞碎了鏡中的廁所隔間門。
他驚呆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什麼情況?
不是哥們,我還沒動呢,你咋就開始嘎嘎亂殺了?
他的鏡像揉了揉酸痛的手,抬起頭用毫無生氣的眼睛注視著他,此時一人一鬼四目相對,氣氛稍微顯得有點尷尬。
江時從震驚中回過神,伸出顫抖的手,伸向那麵詭異的鏡子。
他的鏡像也拙劣地模仿著他的動作,僵硬地向他伸出手,眼睛裡帶著學來的驚訝。
十指相觸的一瞬間,他竟然感覺到了活人的溫度!
這讓他產生一陣心悸,心情比見鬼了還要如墜冰窖。
到底誰才是鬼?
誰在鏡子裡,誰又在鏡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