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江時打了個寒戰,渾身發冷地躺在床上,死死地盯著上鋪床底的木板。
上鋪的鼾聲停止了。
顯然,“陳書梁”醒了,他慢慢挪動身體坐起身,整個雙層床的木架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隔著一層木板床,有細微的光亮投射到下鋪,一道光斑映照在江時的左眼處,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身下的床板在輕微晃動,他沒有出聲,感覺到對方打開了平板電腦,和往常一樣點開某些網站,漏音的耳機外放著刀劍拚殺的聲音。
那家夥和尋常一樣,在淩晨四點打起了遊戲。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死在了三樓,江時甚至會覺得這一切都再正常不過了。
這家夥生活作息極不規律,就是一典型的死宅,就算哪天他死在自己床上,隔著床簾看不到人,得過上兩天等屍體臭了才會被人發現。
江時思索了一會,拿起自己的手機,沉默片刻給陳書梁發了兩條私信。
“你還好嗎……”
“最近沒發現什麼奇怪的事嗎?”
消息發出去,上鋪的人影停頓了幾秒鐘。
空氣變得瞬間寂靜,寢室裡四個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漫長的等待過後,江時的手機震動兩聲,收到一條回信。
陳書梁發過來一個網址,什麼都沒有說。
他沒有任何解釋,上鋪的燈光陡然熄滅,打遊戲的聲音消失了。
人挪動身體引起的床板搖晃也停止了。
整個人就像蒸發了一般,江時懷疑他現在是真的死了。
他看不到上麵是什麼情況,出於穩妥起見,他沒有點開那個未知的鏈接。
寢室再次恢複寂靜,他小心地收起手機,身體鑽進被窩,腦子裡一片混亂。
紅衣女鬼是“怪物貓”作死引過來的,那鏡子鬼又是哪裡來的?
它真的死了嗎?
包括陳書梁在內的六個學生,他們為什麼沒有鏡像,死後屍體又去哪了?
也許他們沒死呢,室友不是剛剛還在發消息。
腦子裡帶著這些疑問,江時困倦地打了一個哈欠,最終抗不住困意,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醒來,江時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機。
8:35。
今天沒有早八課,整個寢室都在沉睡。
抬起頭聆聽片刻,上鋪依然寂靜無聲。
他隨意地穿上帶兜帽的白色衛衣,胡亂地套上外褲,用手薅了薅雜亂的頭發,抓起外套就往寢室外走去。
在屍體被發現前,他要處理好女鬼殘留的碎片。
推開帶著鏡子的寢室門,走廊裡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洗手間方向也傳來衝水的聲音。
江時頓感不妙,迅速邁步跑向廁所間。
打開門,地上的血跡被清理得一乾二淨,裝著女鬼的垃圾袋依然靜靜地待在牆角。
他如釋重負地舒出一口氣,想起自己昨晚上渾渾噩噩的,幾乎是出於身體本能,習慣性地把三樓地麵清理了一遍。
女鬼吃人吃的倒是挺乾淨,那六個學生的屍體跟蒸發了一樣,不用他跟殺人藏屍似的刻意清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