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在宿舍樓門口停下了腳步,他將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裡,問道:“你們在那站著乾什麼?”
侯三仔細一看,夜晚的路燈就在他身後,燈光明亮,本來應該投射下清晰的影子。
可是那家夥腳底下,卻是空蕩蕩的一片,什麼都沒有。
他打了個寒顫,雙腿發抖地後退了兩步,十分不自然地說道:“沒什麼,認錯人了。”
對麵的“江時”聽到這話,無奈地搖了搖頭,留下一句“你們不過來也好”,轉身就走進了燒得烏黑的宿舍樓。
“等等!”顧秋明大著膽子叫住了他,臉上掛著虛偽的假笑,斟酌著用詞說道,“同學,不是我們不接納你,隻是……眼下天這麼黑,我們也不知道你是人是鬼啊。”
“所以呢?”江時停下了腳步,背對著眾人轉過頭,用冷淡的視線看向他,“我是人又怎樣,是鬼又怎樣?”
副會長頓時感覺到毛骨悚然,仿佛下一秒自己就會墜入死亡的深淵,於是連忙改口說道:“同學你誤會了,我是說,如果你有辦法能證明自己是本人,那就再好不過了,大家一起行動總比單打獨鬥強。”
“江時”眯起眼睛,感覺到對麵產生的輕微的敵意,也許是擔心自己搶走他的主導位置,不由得輕笑出聲,說道:“我想殺你不過是眨眼的事。”
隨後他的視線掃過兩個室友驚恐的臉,突然歎了一口氣,掰著手指頭說道:“猴子今天穿的紅褲頭,因為今年是他本命年。”
見侯三略顯尷尬地躲閃著視線,他繼續毫無人性地說道:“胖子之所以這麼卷,是因為他小學暗戀的班花說要嫁給清北的狀元,現在他距離‘北大壯圓’隻差北漂了。”
四個人全都將目光對準吳知,似乎在詢問事情的真假,看見小胖子一臉羞紅,便知道八九不離十了。
“我說這麼多,愛信信,不信拉倒。”說罷,他便懶得繼續浪費口舌,頭也不回地轉身走進宿舍樓。
見他消失在視野裡,侯三和吳知雖然心裡還是害怕,但是還是跟了上去。
因為住在一個寢室四年,他們心裡確信,這是隻有江時本人才知道的秘密。
顧秋明見狀也準備跟上去,可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卻再次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卻赫然看到另外一個江時,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路口邊。
他再低頭往下一看,一道漆黑的影子綿延到樓下。
顧秋明心中鬆了一口氣,低頭確認了一下自己也有影子,便直接拉住身旁的體委,低聲說道:“彆過去了,還看不出來嗎?剛才那個是鬼。”
體委宋子輝也低下頭一看,他們三個人的影子好端端的映照在地上,雖然他腦子不活絡,但是也看得出來哪邊有問題。
於是他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點頭稱是地說道:“看來那臟東西還會偷人的記憶,還好沒跟過去。”
於是顧秋明轉過身,朝著背後的江時走過去,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打招呼,他虛偽的笑容再次僵硬在了臉上。
“怎麼了?”體委走在他身後,不知道這家夥看到了什麼,就跟凍僵了似的不再向前。
他看到顧秋明突然僵硬的轉過身,嘴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調整,瞪大的眼睛裡充斥著驚恐,臉上布滿了扭曲的皺紋,表情看起來十分猙獰。
對方一步一步地往回走,步子逐漸變大,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到最後直接什麼都不顧了,沒命地往宿舍樓的方向狂奔。
宋子輝不明就裡地撓了撓頭,拿出手機燈光,往前麵的十字路口照過去。
那青年微笑地站在路邊,和善地打著招呼,看起來是個很好相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