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嘴不說話了,有點害怕自己再多說一句,會被這女人當場射殺。
這哪裡是超凡治安署,分明是超雄治安官!
沈念冰用修長的手指蘸了點咖啡,在桌子上畫出兩個圓圈:“古代曾經有災厄性質的鬼神出現,你知道那些君王領主的處理方式是什麼嗎?”
江時回想了一下,坦白道:“不知道,不是鎮壓、封鎖、遺忘嗎?”
“單靠時間的遺忘不確定性太大,這是一項很大的工程。”她搖了搖頭。
“也對,”他在心裡補充道,“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人半夜瞎想,把鬼再次召喚過來。”
“那時候沒有心理催眠,一旦發生天災人禍,封建時代的皇帝們會進行活人祭祀,”沈念冰麵色沉重地說道,“活祭的本質,就是消滅鬼神的見證者,抹除它們在人世間的痕跡。”
一句話說出來,整個餐廳的溫度仿佛都降低了十度,分明是六月份的夏日,卻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無法徹底消滅鬼,所以消滅相信鬼存在的人嗎?”
回顧上古曆史,江時突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很多大規模的戰爭,恐怕都有鬼神參與的痕跡。
因為戰爭本身,就是一場靈魂與血肉的活祭!
長平之戰坑殺四十萬戰俘,西方的凡爾登絞肉機,甚至追溯到遠古的逐鹿之戰……諸如此類,不僅僅是信仰和意誌的鬥爭,而是用人命去填平現實與地獄的裂隙。
話題陡然變得沉重了下來,兩個人都沉默不語,各自注視著自己旁邊的窗戶。
“你覺得這對嗎?”
江時搖了搖頭,這樣做不過是人類對未知神秘的妥協。換做他來選擇,他會去主動追溯鬼的源頭,將它們的老巢殺的片甲不留。
如果鬼來自天上,那就殺到天上,如果它們來自地府,那就殺到陰曹地府。
殺的它們無處可躲,殺的它們怕了,知道重現人間自己將麵臨的是槍林彈雨,而不是待宰的肥肉跪地磕頭,那時候才是真的天下太平。
於是沈念冰輕鬆地笑了,一雙血紅的眼睛彎成兩條縫,像血月的夜晚天上掛的月亮。
“我想我們可能是一路人。”
隻有莫奇沒想這麼多,他沒好好上過一堂古代曆史課,所以對鬼的感受倒是沒有那麼直觀。
他沒心沒肺地喝完可樂,然後啃完餐盤裡的炸雞,突然開口問道:“話說回來,頭兒,你怎麼今天有時間出來請我們吃麥當嘮啊。”
沈念冰抿了抿嘴唇,將一頭長發挽到身後,雙手誠懇地擱在桌子上,直視著江時的眼睛說道:“我想邀請你加入治安署。”
“不去。”江時吐出嘴裡的雞骨頭,乾脆簡練地回絕道。
“為什麼呢?”她疑惑地問道,“我們年薪50萬起步,還不包含抓獲鬼的獎金。”
“很簡單,就拿這次來說,我拿到手的獎金是兩百萬。”江時指了指自己的手機,隨後又指了指坐在對麵的莫奇,“莫奇說他隻有一百萬。”
坐在桌子對麵的青年嗆住了,差點從鼻子裡噴出可樂。
他眼睛瞬間驚恐地瞪圓,連忙對女人解釋道:“頭兒,不是我,我真沒說啊!”
見沈念冰還不理解,江時平靜地解釋道:“我在民間,遇到一隻鬼,順手殺了,我是英雄。”
“但一旦有了職責,下次遇到殺不了的鬼,我跑了,那就是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