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冰默不作聲地注視著他,一雙紅眼睛把他心裡盯得發毛。
她歎了一口氣,在車座位上挪動了一下身體,無奈地說道:“老實交代吧,之前逃走的紅鬼是不是在你那……”
江時保持著微笑,內心一點也不虛。
鬼是他抓的,人是他救的,藏點私貨沒毛病。
問起來就是“不知道,不清楚,不關心,我隻是個啥都不懂的萌新”。
隻要臉皮夠多,他想不要哪張臉就不要哪張。
他專注地把玩著手上的萬花筒,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見狀,沈念冰也不好多問,隻能妥協地退讓道:“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是民間契鬼者,封印物是你的私有財產,不會讓你上交的,你放心好了。”
“隻是有種預感,”她話鋒一轉,沉吟著說道,“你是不是契約了第二隻鬼?”
江時心裡一驚,這玩意還能契約兩隻?
不怕在宿主體內玩起修羅場麼?
但是他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表現到臉上,而是不失禮數地笑了笑說道:“沈陰司在說什麼呢,我聽不明白。”
“陰司”是對官方捉鬼人的稱呼,治安署在民間的稱謂有很多,他特意在官方靈異網站搜過。
古代叫“陰衙門”“監天司”,現在管他們叫“治安署”“消殺局”,偶爾風雅一點,稱作“陰司”。
沈念冰感覺他在揣著明白裝糊塗,於是無奈地撇了撇嘴,將想說的話收回了肚子裡。
她拿起平板電腦,鼠標點開南城地圖,換了個話題問道:“好了好了,不願意透露就算了,你說知道它的定位,那它現在跑到哪裡了?”
他定睛一看,南城地圖盤根錯節,複雜的道路與東西向的淮河交織並行,光是整個城區就占地六千多平方公裡。
在這麼大的範圍內尋找一隻隱蔽的鬼,簡直是大海撈針。
提到正事,江時立刻停止了嬉皮笑臉,他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仔細地感應著微弱的聯係。
他能感覺到,被自己打上鬼印的存在,這些標記伸出細密的黑線,在空中纏繞延伸,形成了一張黑色的網。
伴隨著他留下的印記越來越多,能複製的臉皮也越來越多,這些空中的細線早晚要變成複雜的信息網。
到那時候不需要手機GPS定位,他能隨時知曉任何人的位置,然後念頭一動出現在目標附近的鏡麵內。
等他進化到那個地步,哪個宅男在網上瀏覽了什麼網站,又發表了什麼評論,他隨時都能一清二楚。
不僅清楚,還能從對方電腦裡冒出來,閒來無事陪他一起看小電影。
這種能力,堪稱人肉搜索中的戰鬥機,藍色藥丸中的特效藥,盒武器中的原子彈。
隻要被他打上死亡標記的人,就算天王老子來了都逃不掉。
想到這裡,江時歎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在刺客的發育道路上一去不回。
但他的能力明明更適合當輔助啊。
憑借著這種飄渺的黑線,他腦海裡不斷構想著城市的輪廓,最終視角鎖定到一座雙子樓大廈上。
思維越過豪華的餐廳,穿過有說有笑的喝酒的人群,在擺有鮑魚和龍蝦的宴席上盤旋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