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著兩個發髻的道童對兩人行了一禮,右手向道場內作邀請,示意他們進來說話。
江時沒有多客套,抬起腿跨過紅漆門檻就走進了觀內。
他之前打了個電話,向沈念冰確認了陸無塵的身份,知道對方確實是合法登記的契鬼者,這才決定前來拜訪。
不然他早就把陳書瑤丟在山腳下,然後開著車一溜煙跑路了。
這人愛誰救誰救,生死看她造化。
既然是合法道士,來看看也無妨,正巧他卡在晉升的瓶頸上,出來走走沒有壞處。
觀內空間寬敞平整,殿內的風水布局有些考究。他看不出什麼門道,隻看到兩個大水缸擺在中央,水缸裡長著青蔥的蓮蓬。
清澈的水波在缸內倒映出荷花的影子。
引路的弟子喊住陳書瑤讓她進殿內拜龍王,於是江時決定在外麵等著。
他無所事事地蹲在水缸邊,看著光潔的水麵,疑惑地問道:“你師父就這麼點蓮子,夠煮茶嗎?”
還沒等那童子回話,他就瞬間睜大了眼睛。
隻見他腳底踩的石磚,立刻變成了蕩漾的水麵,一圈一圈波紋擴散開,地麵轉瞬間形成了寬廣的湖泊。
江時瞬間往後簌簌瞬移動數百米,每踏過一步,腳底下的漣漪生出旖麗的花苞。
轉瞬間,這些荷花由榮轉衰,變成了碩大的蓮蓬。
一道蒼老而又略有熟悉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假亦真來真亦假,小友,你怎知我的蓮子隻有這些?”
發現對方沒有惡意,隻是秀一下自己的能力,他這才緩緩停下了身形。
他獨自站在寧靜的水麵上,雙手自然地放在衣兜裡,疑惑地問道:“我們認識?”
水境如同海市蜃樓般散去,大殿內走出來一個老者,仙風道骨胡須飄飄,兩條白色的長須幾乎要垂到腰間。
讓人感覺就像是殿上坐的龍王雕像活了一般。
如果不是手機還有信號,江時都要懷疑自己誤入了哪個洪荒修仙世界了。
老道士笑道:“小友說笑了,貧道長時間出門在外遊曆,說不定幾年前在哪裡有過一麵之緣。”
“進來坐,”他指著偏殿的茶桌說道,“蓮子茶已烹好,隻待貴客來論道。”
江時說了一句“等會兒”,隨後蹲在角落裡,用手機搜起了度娘。
“小友可是不放心我的茶?”
他瞥了對方一眼:“不是,我在搜論道是怎麼個論法兒。”
“古代不是吵不贏就打架麼,我要是等會用方言罵你,得提前跑路吧?”
“……”老者嘴角不明顯地抽搐了一下。
他咳嗽了一聲說道:“不是論武,我隻是想聽聽,小友你對鬼的看法。”
“鬼?”江時愣了一會,沒有預料到這個字眼,竟然會從這老道士嘴裡說出來。
該說不說,剛才仙風道骨的氛圍,讓他都忘了自己還在靈異世界了。
他又低頭在度娘上搜了一會,找到充足的資料後,這才緩緩站起身,走進了茶室坐下。
老道士沏好了兩杯茶,滾圓的蓮實漂浮在茶盞中間。
“請。”
沒等老者說話,江時直接開口唱起來:“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為微,微死虛無。”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眼外麵的場地,突然想起來自己在論道,於是順口溜似的瞎扯著:“無為生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萬物育人,複此周轉,生生不息。”
見他接下來就要背起“玄之又玄”道德經,老道士立刻放下茶杯,低頭抬手止住:“停停停!”
“咱說點實際的。”老者被他這波操作整無語了,無奈隻能換了通俗的話語,“你想知道,剛才的幻境是什麼原理麼?”
江時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將茶杯“咚”地放在桌子上。
“不想。”